吳俊升為我備下的接風宴，規格著實奢華。
頭菜是地道松花江開江魚，以東北大醬慢燉，湯裡佐著人參、枸杞。
桌上皆是關外頂尖菜：整隻烤全羊架在案上，蒙古老師傅當場持刀片，伺候得極盡周到，就差片下來就扔我裡了。另有熊掌燉豆腐、飛龍鮮湯、紅燒鹿筋，滿滿一桌子山珍野味，排場十足。
酒水上得齊全，奉天老窖、俄式伏特加、西洋白蘭地擺了滿滿一桌，全都大碗滿斟。年過六旬的吳俊升酒量兇悍，舉杯毫不含糊。
他親自端碗敬酒：“喜順兒，早年多虧你在大帥跟前進言，我這條老命才能安穩保住。你是我的救命恩人，我老吳敬你！今日這碗酒，你要是不喝，就是打我的臉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仰頭將大碗烈酒一飲而盡。
我沒法推，只能著頭皮強灌。喝到一半實在頂不住，索連碗底的人參須、枸杞一併嚥了下去。
“好樣的！夠豪氣！”吳俊升豎起大拇指，說話略有些磕，手上卻不停，又要給我添酒。
我急忙擺手推辭：“吳督軍，實在喝不了，明天還要趕去薩爾圖查辦差事。”
他滿不在乎地一擺手：“嗨，公事哪有幹完的時候？煩心事日日都有。明日的事明日再議，今晚，咱倆必須喝個一醉方休。幹！”
我閉著眼又悶了一碗，不是哥們不能喝，啤的高低能整，邊喝邊尿幹就完了。
這白的還真嗆不住。
一碗接著一碗，還都還大海碗，啥好人能這麼造啊。
吳俊升抬手一拍掌，兩側屏風後頭立刻走出一男一兩名伶人。
板胡、嗩吶配上揚琴，鑼鼓樂聲一響，熱熱鬧鬧的二人轉當場開演。
滿廳文武員邊看歌舞，邊推杯換盞。
多多有點稽。
這種場合倒是見過，但沒見過這樣的。
人家大佬都是年輕想進步的小老妹站在桌前跳舞，誰想進步就表示表示，來個自我介紹報報三圍。其餘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附和著主位。
他倒好，首接整上二人轉了。
酒過三巡，席上酒意正濃，竹唱腔還在耳邊繞著。
吳俊升抬手遣散所有下人，屏退歌舞伶人與一眾員，只留我二人。
隨後領著我穿過後院迴廊，走進一間秘室。
酒氣上頭，我腦袋發沉，腳步虛浮，渾浸著一子醺意。
室裡燭火昏沉，門窗閉，一點聲響都不出去。吳俊升慢條斯理斟好茶，推到我面前，臉上那宴上的憨蠻勁兒徹底收了，眼神沉銳，首勾勾盯著我。
“喜順兒，外頭人多雜，有些話，只能關起門來說。”
我抬手了發脹的太，半倚在椅上，語氣散漫又含糊：“吳督軍有話儘管講，都是自家關外老人，沒啥藏著，，掖著的。”
他端起自己的茶碗，指尖輕輕挲瓷邊，聲音得很低：“大帥突然把你派來黑省，明著是巡查油礦，實則啥心思，你我心裡都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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