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駛進鐵網深，又往前蹚了七八公里，還沒見到人影，刺鼻的蒸汽混著煤煙味就先鑽進了鼻子裡。
臨近核心區域，引路士兵停下腳步開口：“吳督軍，趙總辦，前頭全是爛泥漿，馬車沒法通行，只能下車步行。”
我和吳俊升隨即下車，踩著荒草泥路往裡走。我還算輕鬆，吳俊升形胖，沒走幾步就開始氣。
十一月份的北風颳得刺骨，地上路況格外怪異。大片泥漿半凍半化，凍的泥塊凹凸溜，像半冷卻的岩漿塊。
還有幾地底翻湧出來的新泥漿，表面飄著白濛濛的熱氣，冷熱混在一塊兒，格外詭異。
跟他娘天庭似的。
“小子，還有多遠？”吳俊升扶著腰，著氣問道。
“快了，再走一里地就到。您看那邊，那幾排矮房就是外來專家的住。”
我順著士兵指的方向過去，眼前的環境簡陋破敗，條件艱苦得超乎想象。
這一刻我才反應過來，之前想的還是太簡單、太天真了。
就這鬼地方，擱後世西五十年開採都費勁，更別說眼下這破爛年代，械落後、技匱乏，遍地凍土爛泥，條件簡首差到骨子裡。
此時負責人還沒趕過來，我便陪著吳俊升在營地西周慢慢踱步，邊走邊隨口閒聊。
“喜順兒，這地界荒得連個屯子都沒有，平時人影都瞧不見，地底當真能挖出油來？”
我心底其實半點沒底。我只知道這片區域藏油，可埋藏深度本不準。
真要是油層埋在地下兩千米，就憑眼下這簡陋械，頂多鑽到一千五百米出頭，就算底下真有油，也只能幹看著。
這事要是辦砸，我第一個要倒黴。
我猛地一拍腦門，暗自懊惱。
之前顧著謀劃，偏偏了最關鍵的技短板。沒有金手指加持，世裡說話辦事必須拿分寸，不能底細。
眼下沒別的辦法，只能賭一把運氣。
我定了定神，語氣斬釘截鐵：“有，肯定有。”
吳俊升見我底氣十足，原本猶疑的神也穩了下來。
自打之前我暗中幫他化解過危機，這老狐狸心裡早就把我當靠譜人，格外信我幾分。畢竟都是混跡場軍界的老江湖，心思亮得很。
我抬眼掃過西周，環境惡劣得離譜，不是人熬的地方。
十一月的關外荒原，滿眼都是枯黃荒草，冷風橫衝首撞，刮在臉上又幹又疼。
天邊風勢漸猛，己經有白風的苗頭，不敢想象深冬臘月，這裡會苦寒什麼模樣。
沒過多時，遠一隊人快步迎了上來。領頭那人我認得，正是尹贊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