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徹底大亮,我和老吳商量一番,現在反正也弄不明白,乾脆吃飽飯再說。
我倆一前一後走進營地食堂。
平常早飯時候,食堂好歹還有碗筷撞的靜、漢子們嗓門的閒聊,現在卻死氣沉沉。
滿屋子人都耷拉著腦袋,悶頭拉手裡的糧窩頭,沒人敢說笑,連氣都放得極輕。
昨夜專家慘死的事,早就在營裡悄無聲息傳開,人人心裡揣著惶恐,整片空間抑得讓人不過氣。
我心想,這事兒傳的可真快。
炊事員不敢怠慢,早早給我倆收拾出乾淨桌子,擺上白麵饅頭、醃、小炒和熱湯,跟底下工人的伙食天差地別。
我倆落座,誰都沒先開口,氣氛悶得慌。
吳俊升拿起筷子,夾起一塊醃塞進裡,嚼了兩口,眉頭皺得死死的,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喜順兒,這事太怪了。”
他放下筷子,臉沉得厲害,語氣著費解,“尋常殺人,一刀了結乾淨利落,何苦費那力氣,糟蹋人子,還劃開肚子,手段這麼變態?完全沒道理。”
他頓了頓,抬眼盯著我,眼神里帶著幾分琢磨不定的揣測。
“爺們兒,你琢磨琢磨,會不會是日本人暗地裡下的黑手?”
我端起熱湯抿了一口,緩緩搖頭,神冷靜。
“不像,基本不可能是日本人。”
吳俊升一愣,往前探了探:“哦?那你覺得是誰幹的?”
“依我看,十有八九,是這德國專家的相好,殺。”我淡淡說道。
這話一齣,吳俊升當場愣住,滿臉疑,首勾勾盯著我。
“你咋能這麼肯定?憑啥斷定是相好的手?”
我放下湯碗,逐條跟他掰扯。
“大哥,你好好想想。日本人要是想搞破壞、給咱們添,法子多的是。
這兒是油田勘探重地,隨便破壞鑽機、炸燬裝置、斷資補給,輕輕鬆鬆就能癱瘓整片營地,耽誤探油大事,比殺人管用百倍。”
“就算他們要殺人立威引起恐慌,也沒必要搞這麼麻煩。”
我想起屋裡那慘烈景象,語氣冷了幾分,“首接心口一刀斃命,乾淨利索,不留多餘破綻,悄無聲息就能嫁禍旁人。
何苦多此一舉,糟蹋子、劃開腹部,手段又狠又變態?”
“這種刻意折磨、損毀的做法,本不是外敵破壞的路數。”
我看向窗外清冷的天,繼續說道,“只有私人仇怨、債糾葛,極生恨因妒發瘋,才會下這麼狠的死手,專挑這種傷人尊嚴的法子報復。
外人犯不著費這麼大勁,只有邊人、有私糾葛的人,才會有這麼深的執念和怨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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