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,坐,坐下說。”對方鬆開手,指了指桌旁的木凳。
兩人相對而坐,油燈的火苗輕輕跳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後的土牆上。
先生詳細詢問了閻烈在櫻花期間以及逃亡櫻花的所有經歷,從如何逃,如何抵達滬上,再到在滬上掀起的腥風雨。
他聽得極為專注,時不時地點頭。
當聽到閻烈說,即便在櫻花被全民追殺、圍剿,也始終沒有對無辜平民屠殺時,先生讚許地點了點頭。
“小閻,你守住了底線。”他拿起桌上的煙盒,遞到閻烈面前,“沒有被仇恨衝昏頭腦。那些被軍國主義思想矇蔽的普通人,他們也是害者。我們的敵人,是發戰爭的侵略者,而不是所有櫻花人。這一點,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我一首以來的看法,必須把敵人分清楚,哪些是我們的敵人,哪些是可以爭取的人,哪些又是被敵人欺騙裹挾的人......不能一概而論,要區分來看。”
閻烈聽得有些汗,雙手接過煙。
他還真殺了不平民,不過那些都是狂熱囂的櫻花人,應該算是敵人吧。
“我……做的還不夠好。”他低聲說。
他笑了笑,沒再多說,自己也出一支菸叼在裡,劃燃一火柴。
火亮起,沒有先點自己的,而是將火柴湊到了閻烈面前。
閻烈一怔不敢推辭,連忙俯湊過去,點燃了香菸。
那辛辣的土煙味道嗆肺裡,卻讓他繃的神經鬆弛了些許。
對方這才點上自己的煙,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的煙霧在燈下繚繞。
“好了,敘舊到此為止。”他彈了彈菸灰,神變得嚴肅,“我聽李幹事彙報,你在滬上,把那兩家囤積的資給抄了,準備給我們?”
“是,先生。”閻烈也坐首了,“我在端掉一個鬼子特務據點時,繳獲了他們的電,上面詳細記錄了兩家和櫻花人勾結,倒賣資,大發國難財的罪證。我據報,端了他們好幾個秘倉庫。”
“勾結……”對方臉沉了下去,角繃一條線,眼神里是不住的怒火。
但他沒打斷他。
“這批資,數量非常龐大。”閻烈繼續道。
“有多大?”
“糧食,足足五千五百噸!”閻烈報出一個數字,“另外,還有大量藥品、醫療械、數萬套以上棉棉被、大量的煤油、汽油、食鹽等等……”
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油燈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嗶剝聲。
先生夾著煙的手,就那麼停在半空中。
許久,他才將煙送到邊,狠狠吸了一口,又緩緩吐出。
“五千噸……好啊,好一個宋孔……”他搖了搖頭,語氣裡有一種深深的痛心與失,“國難當頭,百姓都吃不上飯,他們……唉——”
他沒再說下去,但閻烈能覺到那種怒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