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運會
方才還裡三層外三層圍著的人仿若頃刻間被收進一個個小匣子裡,有了歸屬。原本喧囂的場地被太曬得過分安靜。
初中隊的教練手裡拿著圓珠筆和本子,開始點名。倚在車門,指甲著名單,一個個地念。唸到蔣昕時,重複了兩遍,卻無人應答。
教練有些慌了,車裡車外環視一圈,才發現那姑娘正獨自靠在車尾楞神。
“蔣昕,沒不舒服吧?”上前,輕拍蔣昕的肩膀。
蔣昕猛地回過神來,搖了搖頭。
“那怎麼不上車?馬上該走了,就等你了!”教練說著,順手把往車的方向一推。
作間,夾在本上的圓珠筆落在地,一路骨碌碌滾到車底,聽聲音像是滾了很遠,很可能滾到了車的另一頭。
正想繞過去找,一隻手卻倏然停在眼前。蒼白,修長,骨節清瘦。藍的圓珠筆像是嵌在指尖的管。
“老師,這是您的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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運會在海區育場舉行。在沒有活或比賽的時候,這裡會開放給群眾自由出。
有活的時候,便在周圍一大圈圍起警戒線,有保安看守,只有戴上手環的人才能放進去。
從場到警戒線的那一大片範圍用筆劃出了一個個小格子,寫上數字,每個小格子都停著一輛小推車,吃的喝的玩的,應有盡有。這種時候學生的生意最好做,所以他們就算要幾百塊攤位費也要進來。
果不其然,在看臺上專門劃給承中學的那一大片裡,幾乎每個孩子旁邊都堆著不有的沒的。
檸檬水、海河巧克力牛、山海關桔子汽水是剛需,也有早晨起得晚沒來得及吃早點的在一邊啃裡脊夾餅,海帶和土豆不斷從餅的邊緣掉下來。
有人在鬥卡、翻繩、有人編玻璃、著層薄紙描畫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興和好奇。對於他們來說,觀賽和春遊沒什麼區別。
不斷有老師走過來給大家發小橫幅,或者排練為運員加油的口號。
周行雲像是群島之外一塊遙遠的礁石。他獨自坐在最後一排,背後靠著厚厚的書包,始終低著頭寫寫畫畫,筆尖流過紙張的沙沙聲在他周劃出一道結界。
不瞭解他的人可能會覺得這人在裝,但承中初三的人卻都見怪不怪了,只是大家都不懂他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跑過來。總不能真的就是為了換個地方寫作業?
承中初三一共四五十人報名觀賽,但絕大多數都是普通班的過來湊熱鬧。一班只來了三個人,除了周行雲之外,一個是程昱的同桌,另一個是程昱的前桌。
有幾個生頻頻往後看,猶豫著想過去和周行雲搭話,卻終究沒人好意思在眾目睽睽之下貿然行。最後只有程昱的前桌,一個方詩語的生大大方方坐到他邊,借了他的一個作業本低頭看起來。
兩人並排坐著,都像陷進作業本似的,只偶爾談幾句。
沒想到的是,等到初中組比賽開始,周行雲還真的從書本中抬起頭來。他甚至從老師手裡接過一個小牌子,跟著大家一起揮舞。方詩語手裡也拿著一模一樣的小牌子,兩條馬尾辮一晃一晃的。戴著玫瑰金的圓眼鏡,鏡片有些大,鏡框卻很細,襯得整張臉格外小,下尖尖的,看起來有些羸弱,和周行雲有種說不出的相像。
“承承,一定爭!承之名,必鑄輝煌!”
“承,加油!承,加油!”
程昱的同桌薛博文被圍在一群外班生中間,連頭髮都僵起來。時不時有人藉著一片喧囂的掩蓋向他打聽周行雲。
“你們班周行雲……是不是和他旁邊那個生走得特別近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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