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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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聽棠無疑是“寵”的,饒是謝呈同兩人撕開了那中間的一層破布,對彼此做的事心照不宣了。
可當宋渝舟一京,還不等宋聽棠開口去說,謝呈便先派人送來了口信,只說若是宋聽棠想見宋渝舟,便只管差人去請。
宋聽棠細細描眉梳妝,遮去臉上的一憔悴,坐在銅鏡前,等著下人通報。
“娘娘,宋將軍到了。”
乍一聽到宋將軍三個字,宋聽棠有些恍惚,平日裡,宋將軍這三個字總是稱呼宋稷的,可如今,本該是宋小將軍的宋渝舟了宋將軍。
宋聽棠垂下眸去,將眸中思緒掩心底,只當心緒全然沒有波。
“你們都下去吧,我同孃家弟弟有些話要講。”宋聽棠端坐在上方,手中輕晃茶蓋,蘭氣輕吐,將茶葉吹散,待兩旁的人都退了下去,宋聽棠手中作方才停了下來,抬眸看向面前垂首行禮的男人,過了許久,才悠悠開口道。
“一轉眼便是十年,從前那個只知阿姐阿姐喊著的男娃娃,竟是這般大了。”
“阿姐。”宋渝舟垂眸,卻是輕喚兩聲,“阿姐在宮中過得如何?”
“說不得多好。”宋聽棠站起來,示意宋渝舟走到旁坐下,“但也說不上不好。”
“渝舟,你此次京,有什麼打算?”宋聽棠抬眸看向昔日同自己最是親近的弟弟,一時間有些晃神,面前的人早已不是記憶當中的,面對自己的問題,也不再像過往那樣盡數告知,而是抿向自己。
“阿姐。”宋渝舟抬頭看向自己這數十年似乎樣貌未改的姐姐,輕聲卻又堅定,“我不能父兄枉死。”
宋聽棠卻是悠長地嘆了一口氣,抬眼向自己的親弟弟,“渝舟今年及笄,也到了該家立室的時候,這次在炎京,姐姐替你尋一戶門當戶對的人家可好?”
“阿姐,我……”宋渝舟張口便拒絕,可宋聽棠卻像是早就知道了他要說什麼一般,開口攔了宋渝舟的話頭。
“怎麼?你要說你瞧上了那來投奔宋家的小丫頭?偏偏旁人便罷了,難道我們宋家有哪些親戚,我心裡不清楚麼?”宋聽棠臉上的笑微微散了,看向宋渝舟,眸清冷,“你安安心心當你的宋將軍,旁的事,無須你多管。”
見宋渝舟滿臉抗拒,宋聽棠猛然拍在了桌上,看著自己的弟弟,微微抬高了聲音,“怎麼?你要堅持己見,勢要親自殺了謝呈為父兄報仇?”
“便是謝呈真就死了,我該如何?焰兒又該如何?若是謝呈沒死,你又該如何?”宋聽棠厲聲道,向宋渝舟,滿臉嚴肅,不似過往,“若是真你殺了謝呈,他日焰兒坐上那位子,該如何才坐得安穩?”
宋渝舟向宋聽棠,似是想從臉上找到一兩分旁的緒,可偏偏,半點也未曾找到。宋聽棠的臉上沒有半點忍,似是方才所說句句是肺腑之言。
“渝舟,父母的事,我同樣難過,可我們還活著,總要為活著的人打算……”
“阿姐!”宋渝舟打斷了宋聽棠的話,他深吸兩口氣,“母親這十年來,因為你宮,從未能原諒自己。如今你卻說出這樣的話來——”
“渝舟。”宋聽棠卻是重新端起了被放在一旁的茶盞,手上作閒適優雅,“若真要算個究竟,當年若不是他們,我也不會這深宮。”
宋渝舟啞了嗓子,說不出旁的話來。
他自是明白,宋聽棠並未說錯,便是真就怨恨上父母也無過錯。
當年,若不是為了救父親,宋聽棠又怎麼會答應宮。
“阿姐。”宋渝舟垂下頭去,“我自不會將你扯進來。”
“渝舟,當阿姐求求你。”宋聽棠微涼的手按在了宋渝舟的手背上,那雙纖細的手背之上,有一道淡淡的疤痕貫穿,那是時,宋渝舟不懂事在宋聽棠面前舞刀弄劍留下的。“便是不為阿姐,你也想想焰兒,焰兒命苦,在皇家,一步都錯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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