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啥。”蘇夢瑤拍拍的手,“咱們都是一家人。”
這話說得自然,董淑芬的眼淚卻差點掉下來。趕藉口去盛飯,躲進了廚房。
飯後,趙剛和董淑芬幫著收拾了碗筷,先後告辭了。孫阿姨帶著安安去睡午覺。史香梅在廚房洗洗涮涮。客廳裡只剩下蘇夢瑤和陳志遠。
陳志遠點了菸,靠在椅背上吐了個菸圈。從窗戶斜進來,照得空氣裡的塵埃都在發。
“夢瑤。”他忽然開口,“有時候我真覺得,你跟變了個人似的。”
蘇夢瑤心裡一,面上卻不聲:“咋了?”
“說不上來。”陳志遠撓撓頭,“就是,太能幹了。以前在廠裡的時候,你雖然也有主意,但沒現在這麼,這麼,”他找不到合適的詞,“反正就是不一樣。”
蘇夢瑤笑了:“人都是會變的。經歷了這麼多事,再不長大,那不白活了?”
“也是。”陳志遠吸了口煙,“我就是有時候覺得,自己跟不上你的步子。你想的做的,我都想不到。買車這事,我知道你說得對,就是面子上有點掛不住。”
蘇夢瑤坐到他邊,拿過他手裡的煙按滅在菸灰缸裡:“點,對不好。”然後才說,“志遠,咱倆是夫妻,是一個整。我往前衝,你在後面穩住,這分工合作。沒有你管著店裡那些雜事,沒有你跟房東、跟供貨商打道,我能安心想那些長遠的事嗎?”
陳志遠看著,沒說話。
“你別老想著誰強誰弱。”蘇夢瑤輕聲說,“咱們這個家,這個生意,是咱倆一起撐起來的。你去看看衚衕裡那些人家,男人是掙錢多,可回家啥也不管,老婆累死累活帶孩子做家務,那樣的日子就好嗎?”
陳志遠想了想,搖搖頭。
“所以啊。”蘇夢瑤靠在他肩上,“咱們現在這樣好。你主,我主外,互相補臺。等以後生意真正做大了,咱倆都能輕鬆點,到時候你想買車就買車,想幹啥就幹啥。”
陳志遠心裡那點疙瘩,被這番話熨平了,“一言為定。”
夫妻倆就這麼靜靜坐了一會兒。窗外傳來腳踏車鈴鐺聲,還有小販的賣:“換大米——換大米嘞——”
“對了。”陳志遠忽然想起什麼,“開會的時候,你說要去天津考察。咋安排的?住哪兒?看哪些地方?”
蘇夢瑤站起,從屜裡又拿出一個筆記本,翻開其中一頁:“我都計劃好了。正月十六早上八點的火車,十點到天津站。住宿我託人定了勸業場附近的一家招待所,便宜,位置還好。第一天看和平區、河西區,第二天看南開、紅橋,第三天看河東和河北區。重點看商業街、學校周邊、工廠區,”
一條條說著,條理清晰。陳志遠聽著聽著,忽然笑了。
“笑啥?”蘇夢瑤問。
“笑我媳婦真厲害。”陳志遠由衷地說,“這計劃做得,比廠裡領導開會還周全。”
蘇夢瑤也笑了:“那當然,不然咋當你媳婦?”
正說笑著,電話鈴突然響了。
這個時候的電話鈴聲顯得特別刺耳。蘇夢瑤和陳志遠對視一眼,他們家安電話才半年,知道號碼的人不多,除了店裡就是幾個親戚。
“我去接。”陳志遠起走到五斗櫃前,拿起聽筒,“喂?哪位?”
聽筒裡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,聲音很大,連蘇夢瑤都約聽見了。
陳志遠的臉變了:“什麼?你慢點說,哪兒?醫院?誰?”
蘇夢瑤的心提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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