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你想出名？那就讓你出個夠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事發展得比蘇夢瑤預想的還要快。
王廠長被停職審查那天，廠門口圍了一百多號人。李主任後來跟蘇夢瑤說，那些老工人站在門口，看著王廠長被紀委的人帶上車，沒有一個替他說話的。
“有個老工人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。”李主任說，“說‘活該’。”
孫主席被停職的訊息，在廠裡傳了不到半天，就沒人再議論了。不是不興趣，是大家都覺得意料之中，這些年做的那些事，隨便拎一件出來，都夠停職八回的。
真正讓工人們炸鍋的，是停職的原因：兒子掛名吃空餉。
老陳在車間裡氣得直拍桌子：“兒子一天班沒上過，工資卻一分沒拿。去年過年，還發了獎金。我們這些幹活的，連個醬油瓶子都沒見著！”
旁邊有人接話：“聽說要退賠好幾萬呢，夠喝一壺的。”
蘇夢瑤沒摻和這些議論。正忙著跟新來的財務核對賬目，把王廠長留下的那些爛賬一筆筆理清楚。孫主席的事，給了廠裡新立的紀檢小組去理。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跟這些人糾纏上。
可不找麻煩，麻煩卻找上了。
那天下午，蘇夢瑤正在辦公室裡跟幾個車間主任開會，討論新裝置採購的事。門突然被撞開了，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衝進來，臉紅脖子，指著就罵：“你就是那個蘇夢瑤？你憑什麼停我老伴的職？犯了什麼法？”
蘇夢瑤認出來了，是孫主席的老伴，老孫頭。以前在廠裡當門衛，退休好幾年了。
“孫師傅，”蘇夢瑤站起來，語氣還算客氣，“孫主席的事，是組織上調查的，不是我個人決定的。您有什麼意見，可以去找紀檢小組反映。”
“反映個屁！”老孫頭一掌拍在桌上，茶杯都蹦了起來，“你們就是欺負人！我兒子在廠裡掛個名怎麼了？他又沒沒搶！那是我老伴在廠裡幹了一輩子，該得的！”
車間主任們面面相覷，有人想站起來攔，被蘇夢瑤一個眼神住了。
“孫師傅，”蘇夢瑤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您兒子在廠裡掛名吃空餉，一年工資加福利，好幾萬。這些錢，是廠裡幾百個工人一分一分掙出來的。您覺得，這該是‘該得的’嗎？”
老孫頭被噎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梗著脖子嚷：“那是廠裡的錢，又不是你個人的！你一個外來的老闆，憑什麼管我們廠裡的事？”
“憑什麼？”蘇夢瑤笑了，那笑容沒什麼溫度，“憑我拿真金白銀把這個廠盤下來，憑我每個月按時給工人發工資，憑我想把這個廠救活。孫師傅，您兒子吃空餉的那些錢，是從這些工人的汗裡摳出來的。您覺得，他們答應不答應？”
話音剛落，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。幾個剛下班的工人聽見靜，已經圍了過來。有人小聲說：“老孫頭，你還是回去吧，別在這兒丟人了。”
老孫頭臉漲得通紅，正要發作，走廊裡又傳來一個聲音：“蘇老闆在嗎？”
眾人回頭，看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，手裡拎著個相機包，笑眯眯地站在門口。是《燕北晚報》的週記者，之前採訪過蘇夢瑤好幾次，兩人算是老人了。
“週記者？你怎麼來了？”蘇夢瑤迎上去。
“來給咱們的改制做個跟蹤報道啊。”週記者說著，目落在老孫頭上，“這位是……”
老孫頭的臉瞬間變了。他大概沒想到會有記者在場，剛才的氣勢一下子洩了大半，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週記者多機靈的人，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有事。他不聲地把相機從包裡拿出來，掛在脖子上，鏡頭有意無意地對著老孫頭：“蘇老闆，這是遇到什麼麻煩了？需要幫忙嗎？”
“沒什麼大事，”蘇夢瑤看了老孫頭一眼，“這位師傅對改制有些意見，正在反映況。”
老孫頭慌了，連連擺手：“我不是，我就是隨便說說……”說著就要往外走。
週記者的相機已經舉起來了：“師傅，別急啊，有什麼意見可以跟我說，我們是報紙，可以幫您反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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