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我剛一撒手，公司哭爹喊娘
經過林遠那件事，蘇夢瑤心裡忽然空了一塊。
不是失落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恍惚。站在集團辦公室的窗前，看著樓下那幾棵老槐樹，枝丫剛剛冒出芽，在春風裡輕輕晃。忽然想起當年在夜市擺攤的時候，夜市口也有一棵老槐樹，比這幾棵多了，枝葉遮了半邊天。夏天的時候，著大肚子，推著三車從樹下過，總要停下來歇歇腳，汗，喝口水。那棵樹蔭下涼快，偶爾有風吹過，樹葉嘩啦啦地響，像是在跟說話。
現在那棵樹早沒了。路拓寬了，蓋了商場，連樹都刨乾淨了。有時候路過那個路口，看著禿禿的水泥地，總覺得了點什麼。但了什麼，也說不上來。
站了很久，久到茶杯裡的水徹底涼了。
這一世，走了多遠？從一張煎餅攤，到四家“京味瑤”門店；從一個人著肚子和麵，到幾百號員工“蘇董”；從夜市裡被人兌的外來戶，到燕北市餐飲界的標杆。以為會一直這麼走下去，走得更快、更遠、更高。
但林遠那件事，像一面鏡子，讓看清了自己——太急了。
不是急在做事上，是急在心裡。因為有前世的記憶，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：房價會漲，網際網路會改變一切，奧運會讓燕北市胎換骨。所以總想快一點，再快一點，搶在別人前面，把該佔的位置佔了，該賺的錢賺了。以為這樣就能彌補前世的憾，就能讓自己活得比上一世更值。
但這一刻，站在窗前，看著那些老槐樹，忽然問了自己一個問題：這輩子，我到底在急什麼？
上一世，活到五十多歲，一輩子沒買上房子，一輩子在打工，一輩子看人臉。以為這輩子只要有錢、有事業、有地位，就夠了。但現在什麼都有了，心裡卻空空的。安安長大了，不怎麼需要了；陳志遠忙自己的事，兩個人一天說不上幾句話；連趙剛和王志誠，都能獨當一面了。忽然發現，自己好像變了一個多餘的人。
不，不是多餘。是把自己活了一臺機。一臺只會運轉、不會停下的機。
門被敲響了。
“進來。”
王志誠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厚厚一沓檔案。“蘇董，這個月的報表。”
蘇夢瑤接過來，翻了翻。流水，一千二百萬。數字很好看，好看得跟沒什麼關係。把報表放下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：“王經理，坐。”
王志誠坐下，等著說話。
蘇夢瑤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，又像是在做最後的決定。“王經理，你跟了我多年了？”
王志誠愣了一下，算了算：“七年了。兩千零一年升的經理，零三年開始管運營。”
“七年。”蘇夢瑤點點頭，目落在那棵老槐樹上，“我都記不清楚趙剛跟了我十幾年，董淑芬跟了十年，李主任也五年了。你們都長大了。”
王志誠不知道想說什麼，沒接話。
蘇夢瑤轉過，看著他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水。“王經理，我想退下來。”
王志誠愣住了，手裡的檔案差點掉地上。“退下來？”
“對。”蘇夢瑤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穩，“集團CEO的位置，你來坐。”
王志誠張了張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他的臉漲紅了，又白了，哆嗦了幾下，出一句：“蘇董，這不合適。”
“怎麼不合適？”
“我……”王志誠低下頭，盯著自己的手指，“我是職業經理人，不是創始人。這個集團是您一手建起來的，員工認的是您，供應商認的是您，連區裡的領導認的也是您。我坐那個位置，坐不穩。”
蘇夢瑤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“王經理，你剛來的時候，連打卡都不敢跟趙剛頂。現在呢？你管著幾百號人，沒人不服你。七年了，你幹砸過什麼事？”
王志誠想了想，搖了搖頭。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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