鑽進低矮的門，裡面的臺階倒是相當寬敞，大約能容納三到西人並排行走，來回蜿蜒著通到城樓頂上。
陸九溟十二三歲的時候，曾有一次跟著陸家堡的村民出徭役，去附近的縣城裡幫忙修繕城門，所以他知道這條石階，是方便戰時讓士兵們登樓迎敵，因此才修的如此寬敞。
而除了寬敞之外，這條石階還與周圍的城牆一樣，都是用上好的、經過燒製的青磚累積而，每一塊都有幾十斤重，尋常的刀斧劈在上面，頂多就只能留下一道白印。
另外在青磚的隙，還會用竹筒灌上糯米、砂漿和石灰製的漿，那會讓這條石階和周圍的城牆融為一，甚至經得住隊的戰馬奔騰而上。
可如今它們也像周圍的城牆、甚至這整座城池一樣，泛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灰白。
即便陸九溟和顧西棠己經儘可能的收力，卻還是不可避免的、在他們踏過的石階上，留下一隻只足有半寸深的腳印。
那種彷彿踩在蛋殼上的忐忑，讓兩人無論再怎麼心急如焚，也只能慢悠悠的拾級而上，幸好首到他們登上城樓，預想中的坍塌都沒有發生——不過那己經是一刻鐘之後的事了。
“呼——”
踏上城樓的瞬間，陸九溟不閉上眼睛、長長的撥出吊在嗓子眼兒的那口氣，結果還沒等他睜開眼睛，額頭就被人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。
“哎呦！”
吃痛的陸九溟了一聲，本能的想要張罵人，卻又在睜開眼睛之後閉上了。
不僅是因為他看到了面前的墨燎，更因為他看到了不遠的、背立在城牆垛口上的那道倩影。
一時間，曾在【慾海】見到的景又浮現眼前，陸九溟的心跳都忍不住快了幾拍——不過那種悸的心，很快就被他生生的下去了。
他知道【慾海】中發生的事都是假的，更何況兩人之間的分別雖然不久，可是在分別後的這段時間裡，卻發生了太多的事。
閣試煉、瑤叛閣、金雲遇險、脈暴……尋常人可能一輩子都遇不到其中的一件，全都在了這短短的兩三天裡。
不可否認的是，陸九溟對於沈紅，依然是抱有仰慕和激的；
但同樣不可否認的是，如今的陸九溟對於沈紅，己經不再是初見之時，那種驚為天人的、純粹的仰慕和激了。
不過這些似乎都不重要——至在墨燎看來並不重要。
發現陸九溟目不轉睛的盯著沈紅，墨燎立刻像吃醋似的、站到了兩人中間：“怎麼這麼慢？兩個小小的弟子，竟敢讓六席長老和七席長老來等你們？”
“城牆裡的兵道出了問題，我們不敢走的太快，況且你不想等也可以不等。”
陸九溟抬高視線看向墨燎，臉上己經沒了先前那種妥協的恭敬——他是為了激怒墨燎，但更是想以此來試探沈紅。
雖然關於自己對沈紅的用，己經聽墨燎說過了太多次，可那畢竟都是墨燎的一面之詞、從來沒有得到過沈紅的確認。
再加上墨燎行事乖張，陸九溟始終不敢確定、對方口中的“用”是不是真實存在，如今剛好有個驗證的機會，他自然是不能輕易放過。
如果墨燎所言非虛，這次激怒或許會讓他吃些苦頭，但沈紅絕對不會讓他喪命；若是墨燎信口雌黃……就此喪命也未嘗不是一種解。
心裡盤算著，陸九溟愈發關注起了沈紅的反應，可沒想到他這靈一閃的妙計，最後卻像鵝海、連個浪花兒都沒翻起來。
“這話說的，我怎麼會不等你呢？”
墨燎看著陸九溟冒犯的眼神呵呵一笑，臉上完全不見半點慍怒：“剛才你在底下表現的很好，寧可抗命也不敢戴上你的儺面，會讓那些人更恐懼、也更聽話。”
“……你說的我怎麼聽不懂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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