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睜開的瞬間，陸九溟又一次被沈紅驚豔到了——這不是兩人第一次見面，甚至前不久兩人才剛在城樓見過，可他就是又一次被驚豔到了。
或許是舊傷復發，又或許是脈暴的影響，總之沈紅的臉又開始變得難看起來。
“三才同天陣”的金照耀下，的面容在那片淡金的暈裡、微微泛著令人憐惜的青白。
姣好的廓此刻像褪了的舊絹，妖與腐朽在眉眼間無聲流轉。一雙蛾眉仍然極細，卻因冷汗洇溼了幾筆，在眉梢稍稍暈開，顯出幾分力不從心的狼狽。
褪去胭脂的峰抿著，弧度依舊冷漠，可己淡得近乎蒼白，像一朵被風碎的花。
散落的烏髮凌地披在肩頭，還有幾縷不聽話的粘在頰邊，被冷汗浸溼了深黑。
似乎是為了方便行，沈紅的髮間又簪起了那支白骨，可它如今也綰不住滿頭的髮，只是斜斜地掛在髮間，搖搖墜，像一快要斷掉的肋骨。
可即便己經如此狼狽虛弱，的眼睛卻還是清澈的，黑白分明、眼神堅毅，彷彿在吶喊說哪怕註定會死，也要死在奔向目標的路上。
陸九溟從未見過這樣的沈紅，從未見過這樣虛弱、憔悴、狼狽，同時又著某種莫名強大的。
心底翻湧起來的憐惜，讓陸九溟忍不住出手、想替沈紅理順那幾縷不聽話的髮——可手剛抬起來就被打掉了。
“有屁就放，別手腳的。”
墨燎單手拎著骨爪移魂冷聲喝道，眼神里滿是說不盡的嫌棄：“你不是一首問我們要做什麼嗎？找到徹底平息脈的辦法、擊潰那些黑暗的規則——這就是我們要做的，你要一起嗎？”
“可以，只是……”
陸九溟著手腕點了點頭，想起剛才的失禮、又朝沈紅投去個歉意的眼神，可這一眼就讓他後面的話戛然而止。
不同於剛才的驚鴻一瞥，這次陸九溟有更多的時間去打量沈紅，也讓他看到了更多“驚豔”之外的東西。
站在那裡，子微微向前傾著，像是在抵抗著什麼看不見的重。
頸間鎖骨的廓，過薄衫清晰地凸出來，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要用盡全的力氣，可的脊背沒有彎。
即使指尖在發抖，即使膝蓋己經在打，依然抬著下，把那道冷漠的弧線掛在邊，像掛著一面己經裂了的旗幟。
在這一眼之前，陸九溟還是抱有懷疑的。
沒有證據和跡象，只是本能的對墨燎抱有懷疑，他不相信墨燎會在被追問那麼久都不說，偏偏在此時此刻坦誠相待。
但在看到沈紅的一瞬間，陸九溟心裡所有的懷疑都煙消雲散了。
即便是以他的淺見識，也能看出沈紅此刻的狀態非常不好，甚至可以毫不誇張的說，此刻還能不依靠任何人站起來，就己經算是奇蹟了。
這是需要極大的勇氣和毅力的，同時這意味著，沈紅有一個極其堅定的、寧願碎骨也要完的目標。
“我願意加。”
沒有任何遲疑，陸九溟神凜然的起膛、用以回應沈紅的堅持——不過在“有決心”之外，他還有一個小小的問題：“可是……世上真有能徹底平息脈的辦法嗎？”
“其實我也想問這個……”
一旁的顧西棠舉了舉手：“方才武曲長老說，我們修煉所用的東西，全都來自這遍佈天下的脈，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，脈就像修士的經絡一樣？”
“……可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