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太說的規矩，自然是孝道。”錢嬤嬤板起臉，“姑娘為庶，對嫡母孝不孝，自己心裡沒數？”
葛蘭蘭垂下眼：“兒病中未能給太太請安，是兒的不是。可兒自問，從未對太太有過半分不敬。”
“你——”錢嬤嬤被堵得語塞。
室傳來一聲輕咳。
錢嬤嬤側耳聽了聽，臉變了變，道：“太太說了，姑娘既知錯，就起來吧。往後每日來正堂學規矩，不得有誤。”
葛蘭蘭依言起。
可跪了兩個時辰的，哪裡還站得住？剛一站首，雙便是一，整個人往前栽去。錢嬤嬤下意識手扶住，卻到一隻冰涼的手——那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卻穩穩地握住了的手腕。
“多謝嬤嬤。”葛蘭蘭道。
錢嬤嬤低頭，看見那雙清澈的眼睛正看著自己。那目沒有怨恨，也沒有討好，只是靜靜地看著，像一面鏡子，照出臉上所有細微的表。
心裡沒來由地一虛，回手，乾咳一聲：“姑娘自己能走就好。明兒個早些來，太太等著呢。”
說完，轉進了室。
葛蘭蘭站在堂中，慢慢活著僵的。廊下的丫鬟婆子們還在看，只當沒看見，一步一步地往外走。每走一步，膝蓋就像被針扎一樣疼，可的脊背始終得筆首。
出了正院，穿過月門，才放慢了腳步。
站在那株老槐樹下，終於停下，輕輕撥出一口氣。春日午後的從枝葉間灑落，落在蒼白的臉上，帶著些許暖意。抬起頭，看著樹梢上那一片明亮的天空，角浮起一極淡的笑。
“藏拙。”輕聲說，“就是要藏得讓人看不出來。”
“姑娘！”
青杏的聲音從前方傳來。氣吁吁地跑過來，一把扶住葛蘭蘭：“姑娘沒事吧？奴婢聽說太太罰姑娘跪了兩個時辰，急得什麼似的，又不敢去正院……”
“我沒事。”葛蘭蘭拍拍的手，“回屋再說。”
青杏扶著往回走，一路上眼眶都紅紅的，卻強忍著沒哭。進了屋，扶著葛蘭蘭在床邊坐下，蹲下就要去掀的襬。
“做什麼？”葛蘭蘭問。
“奴婢看看姑娘的膝蓋，得上藥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葛蘭蘭按住的手，“我自己來。你去灶上看看，有沒有熱水，我想洗把臉。”
青杏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點點頭，轉出去了。
等走遠，葛蘭蘭才慢慢捲起襬，出膝蓋。
那膝蓋上青紫一片，腫得老高，看著目驚心。用手輕輕按了按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，卻咬著牙沒出聲。想起那些研究資料裡說，古代子罰跪，跪斷膝蓋骨的大有人在。今天這兩個時辰，在王氏眼裡，怕只是個開胃菜。
從妝奩底層翻出一個小小的瓷盒，是原留下的傷藥。藥膏己經幹了，勉強挖出一點，塗在膝蓋上。那藥膏涼涼的，帶著一薄荷的清涼，倒是緩解了些許疼痛。
塗完藥，放下襬，靠在床頭。
青杏很快端了熱水進來，服侍洗臉。洗完後，又捧了一碗粥來：“姑娘先吃點東西墊墊，灶上沒什麼好的，只有這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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