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楚景……他竟然真的做到了?!而且還做得如此輕鬆,如此……匪夷所思!
柳彥覺自己的臉像是被無形的掌狠狠了幾下,火辣辣地疼。
他彷彿能聽到周圍所有人心中對他的嘲笑:看啊,那個想出刁鑽難題想讓人出醜的柳夫子,結果難題被別人隨手就解了!丟人丟到家了!
他之前所有的得意、算計、對楚景的蔑視和嫉恨,此刻都化為了最刺眼的嘲諷,反彈回他自己上。
楚景看著柳彥那副如喪考妣、失魂落魄的模樣,心中毫無波瀾。
他輕輕拿起茶杯,喝了一口裡面早已涼的水,然後才慢條斯理地將杯子和紙都拿開,恢復了原狀。
他轉向臺下依舊沉浸在震撼中的學子們,微微一笑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:
“一點小把戲,讓諸位見笑了。其實道理很簡單,紙平鋪時力集中易破,摺疊後形支撐結構,分散了杯子的力,自然就能托住了。世間萬,大多有其規律,知其然,更要知其所以然。讀書明理,格致知,不外如是。”
他這話,既是解釋,更是無形的敲打。
既點了柳彥“出題不通理”的淺薄,也抬高了自己“格致知”的境界。
一時間,整個教室,乃至整個迴廊,都安靜下來。只有楚景清朗的聲音彷彿還在迴盪。
所有看向楚景的目,徹底變了。
再也沒有一一毫的輕視和嘲諷,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敬佩、好奇,以及一面對未知智慧的敬畏。
這個“大齡關係戶”,好像……真的有點東西啊!
柳彥站在講臺上,面對著滿室異樣的目和楚景那平靜卻彷彿能察一切的眼神,只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。
他張了張,想說什麼挽回面,卻發現自己嚨乾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臉白得像剛刷過的牆壁,眼神卻因為極度的難堪和嫉恨而顯得有些猙獰。
他看著臺下那些看向楚景時已然帶上敬佩和驚奇的目,只覺得口像被塞了一團溼棉花,堵得他幾乎不過氣。
不行!絕對不能就這麼認輸!
讓一個靠關係進來的大齡村夫,在全縣學師生面前踩著自己的臉立威?
那他柳彥以後在縣學還怎麼混?
在王清瑤小姐那裡,豈不是更了笑話?
強烈的屈辱和扭曲的嫉妒心讓他失去了理智。
他猛地一拍講案,發出一聲悶響,將還在低聲議論的學子們嚇了一跳。
“安靜!”柳彥聲音尖利,帶著一氣急敗壞的抖。
他死死盯著楚景,彷彿要將對方生吞活剝,“楚景!你方才所為,不過是些奇技巧,歪門邪道!仗著一點市井小民的機變取巧,便以為可登大雅之堂了嗎?簡直可笑!”
他越說越激,試圖重新奪回話語權和師道尊嚴:“我輩讀書人,所求乃是經世致用之學,乃是詩詞文章之大道!此等玩弄紙張、故弄玄虛的把戲,算得什麼真才實學?不過是末流伎倆,難登大雅之堂!”
這番話,說得可謂是顛倒黑白,強詞奪理到了極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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