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上，趙宏的笑聲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瞪著眼，張著，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。
鄭明遠的摺扇掉在地上，撿都忘了撿。
李承業扶著牆垛，在發抖，臉白得像紙。
三大家族的其他人面面相覷，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敢說話。
楚景已經走了。
粥棚前的流民還跪著，沒有人敢起來。
那幾還躺在那裡，已經凝固，變暗紅，在下泛著詭異的。
那幾鍋摻了沙子和芙糠的粥還在冒著熱氣，可已經沒有人去看了。
趙宏終於回過神來，一拳砸在牆垛上，砸得磚屑紛飛：“他這是在我們！”
鄭明遠撿起摺扇，開啟，又合上，合上，又開啟，手在發抖：“他是在告訴那些流民，有人在背後搗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那些人，是我們的人。”
李承業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鄭明遠說得對。
楚景用獎勵糧食的辦法，讓百姓自己站出來指認那些鬧事者。
百姓不是傻子，他們能看出那些人是被人指使的。
楚景什麼話都沒說，可百姓什麼都看明白了。
那些流民會恨誰？恨楚景？
楚景給他們施了三天粥，又給他們指了一條活路。
恨他們？是，恨他們。
恨他們派人來搗，恨他們不讓人活。楚景用摻沙子，用指認，就把本該是流民和他的矛盾，變了流民和三大家族的矛盾。
趙宏咬著牙：“那些流民要去五十里外，那裡到底有什麼？”
鄭明遠搖頭：“不知道。可不管有什麼，楚景既然敢讓他們去，就一定有把握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那些流民現在對楚景恩戴德，楚景讓他們往東，他們不會往西。若是，他挑起流民對付我們……我們……只怕……”
趙宏臉鐵青，可他知道鄭明遠說的是事實。
那些流民現在把楚景當活菩薩，只怕，現在楚景讓他們去死，他們可能都願意。
他們三大家族在康地經營了幾十年，可那些流民不是他們的，是楚景的。
幾千上萬的流民，就算手無寸鐵，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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