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城,皇宮,觀文殿。
初夏的過雕花窗欞,在潔的金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殿靜謐,只有書頁翻的輕微聲響。楊恪正坐在案後,批閱著來自各地的奏章。
諸葛亮與馬周侍立在一旁,隨時準備應答垂詢。
突然,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,打破了寧靜。
侍省監,同時也是黑冰臺在宮中的聯絡人之一,躬趨步,手中捧著一份封的卷宗,臉凝重。
“陛下,黑冰臺急報。”監的聲音得很低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。
楊恪頭也未抬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繼續在手中的奏章上批註。
那是一份關於河西道春耕況的彙報,上面提到新推廣的曲轅犁和選育的麥種效果顯著,預計今年夏收將比往年增產兩。
他的硃筆在“民心漸安”西個字上微微停頓,劃了一道肯定的記號。
監不敢催促,躬靜立。首到楊恪批完那份奏章,放下硃筆,端起旁邊的茶盞呷了一口,才抬眼看向他。
“講。”
“啟稟陛下,”監上前一步,將卷宗呈上,“近日,河北、河南乃至關中一帶,尤其是…尤其是新收復的河西、隴右兩道,市井坊間,出現了一些…流言。”
楊恪接過卷宗,並未立即開啟,手指在的封皮上輕輕敲擊著,目平靜:“哦?什麼流言?”
監嚥了口唾沫,著頭皮道:“流言容…大抵是詆譭陛下…說陛下…弒殺,是…是夏桀商紂一般的暴君…還說…陛下重用寒門,摒棄聖賢之道,乃是禮崩樂壞之舉,長此以往,國將不國…”
他將流言的容大致複述了一遍,無非是渲染楊恪在承天門殺伐過重,指責新政顛覆綱常,預言大隋必將因暴政而短命等等。言辭惡毒,極煽。
侍立一旁的諸葛亮和馬周聞言,眉頭都皺了起來。馬周更是忍不住開口道:“陛下!此等惡語中傷,分明是有人故意散佈,擾視聽!”
楊恪卻並未怒,反而輕笑一聲,那笑聲中帶著一冷峭和…瞭然。他這才不不慢地打開卷宗,快速瀏覽起來。
卷宗詳細記錄了流言傳播的路徑、源頭推測、以及在各地引起的反應。
他的目,在“流言於龍城及腹地,應者寥寥,百姓多嗤之以鼻,甚至有士子當眾駁斥”這一行字上停留片刻,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牽了一下。
而當看到“河西、隴右新附之地,流言傳播較廣,部分百姓心生疑慮,士人中有附和之聲,人心…略有浮”時,他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,但隨即又恢復了深潭般的平靜。
“五姓七…”楊恪合上卷宗,輕輕將其放在案上,語氣平淡,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,“還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。”
他這句話,不是疑問,而是斷定。甚至不需要黑冰臺確鑿的證據,從流言的容、傳播的方式、針對的目標,以及最關鍵的——在龍城腹地幾乎無效,卻在基未穩的新附之地產生效果——這幾點來看
幕後黑手,除了那些剛剛被他狠狠砍了一刀、且在大唐境依舊擁有巨大影響力的世家門閥,還能有誰?
“陛下明鑑!”諸葛亮輕搖羽扇,沉聲道,“此乃世家慣用伎倆,挾輿論以自重,人心以制君。
他們不敢明刀明槍,便行此鬼蜮伎倆,意在搖陛下新政基,尤其想攪河西、隴右,使我大隋首尾難顧。”
馬周面帶憂:“陛下,河西、隴右新定,人心未附。此流言若任其蔓延,恐生變故。是否需立刻下令,嚴厲查流言,抓捕散播者,以正視聽?”
這是常規的理方法,快刀斬麻,顯示朝廷的強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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