隴右道,秦州,伏羌縣。
此地乃新附不久,地隴山以西,民風彪悍,漢羌雜。
縣城不大,只有一條主街,平日裡還算安寧。然而今日,縣衙門口的市集廣場上,卻聚集了黑兩群人,氣氛劍拔弩張,如同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一邊,是數百名緒激、面憤慨的本地百姓。他們大多穿著布麻,面黝黑,許多人是羌人打扮,手持棒、鋤頭,甚至還有獵弓。
為首的是幾個本地頗有聲的老人和鄉紳,其中一人正揮舞著手臂,著濃重的口音,聲嘶力竭地喊著:
“鄉親們!都聽聽!那關來的皇帝是個啥人?殺人魔王!在龍城一口氣殺了一萬多人!都把城門染紅了!
這樣的人,能是仁君嗎?他現在給我們點小恩小惠,那是黃鼠狼給拜年,沒安好心!等我們放鬆警惕,他就要加稅、丁,把我們往死裡!”
“對!王老爺說得對!”人群中有人高聲附和,“我表兄從涼州捎來信兒,說關那些,現在正清丈田畝呢!
說是要均田,誰知道是不是想搶咱們的地!還有那勞什子新農、新糧種,天底下哪有白掉餡餅的好事?肯定有詐!”
“讓他們滾!讓那些關來的和他們的狗子,都滾回去!我們隴右人,用不著他們來假惺惺!”一個滿臉橫的羌人獵戶吼道,引得後一片喧囂。
顯然,五姓七心炮製、並過各種渠道散播的流言,在這片資訊閉塞、對新朝廷本就心存疑慮的土地上,找到了滋生的土壤。
加上一些本地豪強、舊吏因利益損而暗中推波助瀾,使得這針對楊恪和新政的敵意迅速發酵。
而站在他們對面的,是約莫百餘人。這些人雖然人數較,但個個首腰板,面無懼。
他們穿著相對整齊的棉布服,雖然也帶著旅途的風塵,但氣神明顯不同。
他們是跟隨朝廷巡察使團從關來的工匠、農師,還有數在隴右做生意的關商人。
他們親眼見過、親經歷過楊恪登基後的變化,對那位年輕的皇帝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和擁戴。
“放屁!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!”一個來自河東的老工匠氣得滿臉通紅,指著對面罵道
“沒有陛下掃平突厥、安定邊關,你們能有現在的太平日子過?早就被草原上的狼崽子搶殺了!陛下殺那些士族老爺,是因為他們欺百姓、禍國殃民!殺得好!殺得大快人心!”
“就是!”一個年輕的農師激地喊道,“陛下推廣新農、好糧種,是為了讓大夥多打糧食,吃飽飯!
我們在關都益了!畝產增了三不止!你們不懂恩,還聽信讒言,汙衊聖君,真是…真是愚不可及!”
“你們知道個啥?”一個關商人也忍不住開口,“陛下輕徭薄賦,整頓吏治,我們行商的路好走了,稅也了,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!陛下是千古明君!容不得你們汙衊!”
兩撥人,一撥因資訊閉塞、人蠱而對新朝充滿恐懼和排斥;另一撥則因親益而對皇帝無比忠誠。雙方立場截然相反,緒都極為激。
“你們這些關佬,就是皇帝的走狗!跑來我們這兒耀武揚威!”
“胡說八道!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!隴右也是大隋的疆土!你們竟敢對陛下不敬!”
“滾回去!這裡不歡迎你們!”
“該滾的是你們這些不明事理的糊塗蛋!”
爭吵迅速升級,不知是誰先扔出了一塊土疙瘩,砸在了一個關工匠的肩上。
“敢手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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