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已深。
龍城上空,鉛雲低垂,無星無月。
寒風掠過宮牆殿脊,發出嗚咽般的低嘯,更襯得皇城之死寂一片。
立政殿,燈火通明,卻靜得能聽見銀針落地。
所有醫、穩婆、宮娥,皆摒息凝神,作輕如狸貓。
唯有皇后武珝抑的痛哼,偶爾響起,又迅速被自己咬的吞沒。
額髮盡溼,面紅,雙手抓下錦褥,指節發白。
陣痛已如水,一陣過一陣。
偏殿中,楊恪依舊立在窗邊。
他背對殿門,形拔如松,一不。
案上燭火,將他影子長長投在冰冷金磚上。
王德垂手侍立影中,呼吸幾不可聞。
時間,在極致寂靜中緩慢爬行,每一息都顯得無比漫長。
突然——
“轟隆隆!!!”
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,並非來自大地,而是來自極高極遠的蒼穹深!
彷彿有巨神在雲端擂戰鼓,聲浪滾滾,穿厚重雲層,瞬息間籠罩整個龍城!
接著,漆黑天幕被猛地撕裂!
不是閃電。是。
一道熾烈到無法形容的璀燦柱,自九天之上,垂直轟落!
其純金,其形如龍,其勢若奔雷!
柱直徑不知幾許,瞬間將大半個皇宮映照得亮如白晝,纖毫畢現!
皇城外,所有明崗暗哨,所有人,包括那些心如鐵石的軍、黑冰臺暗樁,乃至潛藏影的燕雲十八騎,在這一刻,全部被這突如起來、沛然莫的天地之威所懾,心神劇震!
柱的核心落點,赫然便是——
立政殿!
然而,預料中的巨響與崩塌並未發生。
那毀天滅地般的金柱,在及立政殿琉璃瓦頂的剎那,竟如長鯨吸水,又似百川歸海,無聲無息,盡數沒殿中!
剎那,柱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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