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的龍城,天寒地凍,呵氣霜。
但皇宮的早朝時辰,依舊雷打不。
寅時末,宮門開啟,文武百著厚重的朝服,踏著薄霜,魚貫進皇城,向著太極殿匯聚。
晨風凜冽,吹得人臉皮生疼,但員們心頭卻不象往日那般沉肅,反而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古怪與好奇。
因為這幾日,一個前所未有的景象,了早朝前百私下議論的焦點——皇帝陛下,似乎迷上了“抱臨朝”。
起初只是皇后產後第三日,陛下似乎心極佳,抱著尚在襁保的長公主,在偏殿接見了幾位重臣,詢問了學推行進度。此事被無意中傳出,已讓朝野側目。
接著,前日一次小型前會議,陛下竟直接將長公主帶到了兩儀殿偏殿,放在案旁特設的、鋪著厚厚錦墊的搖床裡,一邊聽著臣下奏報,一邊不時瞥一眼搖床,甚至親手為公主掖了掖被角。
此事傳出,朝堂震。抱著嬰孩理政務?這簡直是聞所未聞!有老持重的史,已暗自打好了腹稿,準備在今日大朝會上,以“有礙觀瞻,非人君之儀”為由,委婉進諫。
然而,當百按品級踏太極殿,在悉的站位站定,抬眼向階之上時,所有準備好的腹稿,所有關於“儀軌”的思量,瞬間被眼前一幕衝擊得七零八落。
座上,空無一人。
但在座之側,稍前一些的位置,不知何時,擺放了一張寬大、鋪著白虎皮的坐榻。
大隋皇帝楊恪,並未著正式的袞服冕旒,只穿了一玄繡金的常服,頭髮以玉冠簡單束起。他並未端坐,而是以一種略顯閒適的姿勢,斜倚在坐榻一側。
這已足夠驚世駭俗。但更讓滿殿文武目定口呆的是——
皇帝的懷中,穩穩抱著一個裹在明黃龍襁保中的嬰孩!
正是剛剛誕生數日、被賜名“綏寧”的帝國長公主!
楊恪一手環著襁保,讓兒的小腦袋舒服地靠在自己臂彎,另一隻手,正拿著一份奏章,目落在上面,似乎正在瀏覽。
他的作自然而練,彷彿抱著兒批閱奏章,是天經地義之事。
小公主楊綏寧似乎睡得正香,襁保微微起伏,只出半張小臉,在殿無數牛油巨燭的映照下,顯得格外恬靜。
整個太極殿,雀無聲。
只有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,以及……似乎從階方向傳來的、皇帝翻奏章的輕微沙沙聲。
所有員,上至國公宰相,下至末品小,全都僵立在原地,瞪大了眼睛,張大了,忘了呼吸,忘了行禮。
他們看著階上那匪夷所思卻又無比和諧(?)的一幕,大腦一片空白。
抱著吃的娃娃上朝?還放在座旁邊?這……這何統?!歷朝歷代,哪有這樣的規矩?!
然而,這話沒人敢說出口。因為抱著娃娃的那個人,是楊恪。
是剛剛滅了吐蕃、平了倭國、攜不世武功與赫赫天威的楊恪。是心意難測、手段酷烈的楊恪。
短暫的死寂後,是侍總管王德尖細而平穩的唱喏聲:“陛下駕到——百見禮——”
眾臣如夢初醒,慌忙收斂心神,下滿腹的驚濤駭浪,齊刷刷跪倒,山呼:“臣等叩見陛下,陛下萬歲,萬歲,萬萬歲!”
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迴盪,似乎驚了階上的小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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