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事啟奏,無事便議昨日所提,各道學招生細則。”楊恪淡淡道,彷彿懷中抱著兒議政,是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短暫的沉默。幾位本想就“抱臨朝”進諫的史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終都低下了頭陛下此刻心似乎不錯,但誰也不知道怒他的後果。
況且,看陛下那珍而重之的模樣,此時進言,無異於自討沒趣,甚至可能引來陛下對長公主更明顯的迴護。
終於,戶部尚書著頭皮出列,開始稟報各地免稅細則落實及學補撥付況。
他奏報時,聲音都不自覺放輕了些,生怕吵醒階上的小公主。
楊恪一邊聽著,一邊不時低頭看看懷中的兒,手指無意識地、極輕地拍著襁保,彷彿在安,又彷彿只是一種習慣。
這畫面,衝擊力太強。以至於後面出列的幾位大臣,奏報時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,目總忍不住往階上瞟。
“陛下,”到禮部尚書奏報長公主冊封典禮籌備進度時,他尤豫了一下,補充道,“按制,公主滿月、百日,皆需慶典。不知陛下對長公主殿下的滿月宴,有何示下?”
楊恪聞言,抬起眼,目落在禮部尚書上,又緩緩掃過殿中群臣,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:“長公主滿月,自當慶賀。
然朕思之,公主降生,天現祥瑞,此乃上天與萬民同賀。
不若,將滿月宴之耗費,折為銀錢米糧,加賜於各地學,以為貧寒學子冬日炭火、筆墨之資。
另,宮中簡辦即可,不必過於奢靡。”
此言一齣,殿中眾人再次愣住。
將公主的滿月宴花費,拿去補學,資助寒門學子?
這……這又是前所未有之舉!但細想之下,卻又與陛下近來大力推行學、收攬寒門民心的舉措一脈相承。
而且,由長公主的“祥瑞”與“恩典”來資助學子,更添一層佳話與深意。
“陛下聖明!恤學子,澤被天下,臣等拜服!”反應快的員立刻躬稱讚。其餘人也連忙附和。
這一次,稱讚聲中了幾分公式化的敷衍,多了幾分真切的慨。
陛下對長公主的疼,似乎並不流於表面的奢華樂,而是以一種更宏大、更深遠的方式來表達。這“綏寧”之名,看來絕非虛言。
“若無他事,便照此辦理。學之事,乃國本大計,各部需通力協作,不得有誤。”楊恪最後總結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臣等遵旨!”
“退朝。”楊恪抱著兒,從坐榻上起,作依舊平穩,彷彿懷中所抱,重於江山。
他不再看殿中百,轉,在侍的簇擁下,從側門離開了太極殿。那明黃的襁保,在玄常服的映襯下,格外醒目,漸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。
殿,留下滿朝文武,面面相覷,久久無言。
直到皇帝的影徹底消失,低低的議論聲才如同水泡般,在殿中各個角落泛起。
“陛下對長公主殿下,真是……若珍寶啊!”
“何止是珍寶!你沒見陛下看公主的眼神?還有那作,輕得……嘖嘖,老夫在家中抱孫兒,怕也沒這般小心。”
“取名‘綏寧’,以公主滿月宴資助學,這期許……這格局……陛下之心,深不可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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