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五十萬大隋鐵騎如同烏雲境,兵鋒直指關東、河北,而隨之而來的不是懷談判
而是冷酷無的“戰時法度”、先斬後奏的“巡新政使”,以及一個個昨日還與他們把酒言歡、今日便首異或被枷鎖鐐銬押走的“自己人”時
盤踞在范、博陵、趙郡、滎、太原等地的五姓七核心人們,終於從傲慢、僥倖、憤怒織的迷夢中,被徹底驚醒。
驚醒他們的,是濃得化不開的腥味,和深骨髓的恐懼。
“瘋了!楊恪這豎子,真是瘋了!”范盧氏的室,盧承慶再不復往日儒雅,他雙目赤紅,鬚髮戟張,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,對著面前同樣面無人的崔敦禮、李敬玄等人低吼道
“五十萬大軍!五十萬啊!他不是來接收,他是來滅族的!他……他怎麼敢?!”
“完全不按套路出牌……”博陵崔敦禮臉慘白,失魂落魄地重複著這句話,手中原本珍若命的玉如意跌落在地,摔得碎也渾然不覺
“歷朝歷代,哪有這樣對待士族的?便是武周代唐,酷吏橫行,對世家大族,也多是拉攏分化,何曾……何曾如此酷烈,直接派大軍鎮,輒抄家滅門?
他就不怕天下士子寒心,不怕背上千古罵名嗎?!”
“罵名?”趙郡李敬玄慘笑一聲,聲音嘶啞,“你看他象在乎罵名的人嗎?他起於微末,靠火之利席捲天下,所重者,唯有兵權與實效!
什麼清議,什麼士林聲,在他眼裡,怕是狗屁不如!他要的,是這天下,徹徹底底,只姓楊!只遵他楊隋的規矩!”
“那……那我們怎麼辦?”滎鄭氏的族長聲音發,“難道就坐以待斃,眼睜睜看著他將我們百年基業,連拔起?看著子弟被捕殺,田產被抄沒,族人流離失所?”
“還能怎麼辦?!”盧承慶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,茶水四濺
“他五十萬大軍就在城外!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!先前那些手段,在絕對武力面前,就是個笑話!現在去對抗,就是找死!是拉著全族陪葬!”
他頹然坐下,彷彿被乾了所有力氣,眼中充滿了絕與不甘:“我們……我們錯了。大錯特錯。
我們以為他還是李世民,以為他會顧忌,會妥協……我們低估了他的決心,也低估了他的……冷酷。”
“現在收手……還來得及嗎?”崔敦禮抱著最後一希,“我們……我們願意配合新政,出田畝戶,只求……”
“晚了!”一個從太原匆匆趕來的王家代表,滿臉驚惶地衝進室,帶來一個更壞的訊息
“剛剛得到訊息,汾州那邊,王儉叔父他們……被徐達以‘勾結地方、謀作、抗拒新政、襲擊差’數罪併罰,已經……已經被問斬了!
家產全部抄沒,男丁流放嶺南,眷沒婢!徐達那殺神,還放話出來,要徹查太原王氏所有支脈,凡有牽連,一律嚴懲!”
“什麼?!”室眾人如遭雷擊,臉瞬間灰敗。王儉之事,本是試探,如今卻了殺儆猴的那隻“”,而且是用最腥的方式!
“還有,”王家代表著氣,繼續說道,“各地傳回訊息,那些原本依附我們的吏,被抓的抓,罷的罷,殺的殺!
新任的,都是龍城直接派下來的愣頭青,或者乾脆就是軍中漢暫代,油鹽不進,只認楊恪的聖旨和徐達的軍令!
我們之前安排的人,本不上手!那些泥子,見有軍隊撐腰,又有分田分戶的實惠,現在都搶著去登記,揭發戶、瞞報田畝的,彼彼皆是!我們……我們完了!”
室死一般的寂靜。只有重的息聲,和絕的心跳。
什麼千年世家,什麼詩禮簪纓,什麼盤錯節的關係,在寒閃閃的屠刀和軍隊鐵蹄面前,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。
他們終於徹底明白,楊恪給出的“兩條路”,本不是什麼選擇。
那第一條“富家翁”的路,是最後的仁慈,是他們唯一可能保全家族脈的退路。而他們,卻傲慢地選擇了對抗,將家族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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