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白側頭看了一眼。
那個小小的影沒有往任何人邊湊，而是徑直走到牆角，靠著牆一團，把破舊的長袍裹，腦袋埋進膝蓋裡。那兩隻貓耳從兜帽邊緣出來，微微抖了兩下，然後就不了。
平常就是這麼睡的。
周白收回目，盯著黑漆漆的房梁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訊息陸續傳來。
先是距離黑石城最近的兩個村子，灰石村和土坡村，一夜之間沒了。逃出來的難民說，來得太快，像一片黑的水湧過來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，村子已經被踏平了。那些沒來得及跑的人，全了變異裡的食。
然後是更遠一點的幾個村落，也陸續遭殃。
逃難的人越來越多，黑石城外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將近上萬人。各種種族的人娘在一起，狗族貓族豬族羊族，還有些不出名字的，一個個面黃瘦，眼神麻木。他們拖家帶口，帶著僅剩的一點家當，跪在黑石城的城牆下求著放他們進去。
但黑石城的城門始終閉。
城門上的守衛增加到了上百人，一個個手持長矛，面無表地俯視著底下那些難民。偶爾有人試圖衝進去，立刻就被長矛退，運氣不好的直接被刺傷，倒在地上哀嚎。
弗拉德城主始終沒有出兵。
周白站在吱吱村口，遠遠著黑石城的方向。他聽說了城外的慘狀，也聽說了城主的態度。他不明白——這些村落如果都死了，來年的糧食誰來種？那些貴族老爺們吃什麼？那個弗拉德看起來不像蠢貨，怎麼會做出這種決定？
“大人。”
吱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周白轉頭，看見吱可抱著最小那個弟弟，後跟著其他幾個小鼠鼠，一個個臉上都帶著不安。
“我們要不要......”吱可小聲問，“換個地方？”
周白看著。
“有人跟我說，”吱可咬了咬，“雷熊城那邊很安全。比黑石城大多了，是個大城。城主是個熊族，有雷電異能，可厲害了。附近的人都往那邊跑......”
雷熊城。
周白在心裡記下這個名字。
當天晚上，他讓吱可一家開始收拾東西。
——
第二天清晨。
周白是被一聲巨響震醒的。
那聲音太大了，大到他覺整個屋子都在晃。他猛地睜開眼，翻坐起來，看見吱可已經在牆角瑟瑟發抖，那窩小鼠鼠抱一團，最小的那個哇哇大哭。喵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窗邊，那兩隻貓耳豎得筆直，異瞳盯著遠。
周白衝到門口，推開門往外看。
遠的天空，黑石城的方向。
一朵小小的蘑菇雲正在緩緩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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