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貝克，”他忽然問，“你說，這場戰爭會怎麼結束？”
參謀長愣了一下：“將軍？”
傑利科沒有回頭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自言自語，“但我有一種覺——這場戰爭，己經不是我們說了算了。”
蘇伊士運河，3月1日上午
蘇伊士運河不是河，是。
一條一百六十公里長的、狹窄的、人工挖掘的海水。寬的地方能錯船，窄的地方只能單行。兩岸是黃的沙漠，寸草不生，只有偶爾出現的哨所和兵營，提醒你這還是人類的世界。
上午八時，淮河號緩緩駛運河口。
張震站在艦橋裡，看著兩岸的景。太剛從東邊升起，把沙漠染金紅。沙丘連綿起伏，像凝固的巨浪。
但更引人注目的，是兩岸那些穿著卡其軍裝的英國士兵。
每隔幾百米就有一個哨所。哨所前，士兵們舉著遠鏡，面無表地盯著這支艦隊。有些哨所甚至架起了機槍，槍口對準運河——不是對準蘭芳艦隊，但那個姿勢本，就是一種警告。
“傳令各艦，”張震說，“保持隊形，航速八節。任何人不得在甲板上做出挑釁作。所有炮塔保持零度仰角，炮不許揭開。”
命令下達。
淮河號的甲板上，水兵們站在各自崗位上，目不斜視。沒有人朝兩岸張，沒有人頭接耳。他們就像一座座雕塑，立在戰艦上。
珠江號隨其後。
艦長周振國上校站在艦橋裡，看著兩岸那些英國哨兵。他的手在欄杆上攥，又鬆開，攥，又鬆開。
“艦長，”大副低聲說，“他們像在看猴子。”
周振國沒有回頭。
“讓他們看。”他說，“猴子不會咬人。等我們到了大西洋，他們就知道誰是猴子了。”
大副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笑聲很輕，但艦橋裡的氣氛放鬆了一些。
珠江號緩緩前行，螺旋槳攪渾濁的運河水，在艦艉拖出一道褐的尾跡。
運河很窄，窄到能看清兩岸士兵的臉。
有些士兵很年輕，看起來不到二十歲。他們舉著遠鏡，抿，眼神警惕。有些士兵年紀大一些，臉上帶著疲憊和不耐煩——大概己經站了好幾個小時了。
周振國看著他們，忽然想：這些年輕人知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？知不知道這艘船上裝了多噸炸藥？知不知道如果現在開戰，他們會在幾分鐘變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這就是戰爭。和平時期互相打量，戰爭時期互相殺戮。界限很模糊，模糊到只需要一個命令，就會崩塌。
“艦長，”大副又開口，“您說，他們會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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