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艇靠上舷梯。先上來的是兩個荷蘭水兵，練地固定纜繩。然後，一個穿著白民地文制服的中年男人踏上舷梯。他大約五十歲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鼻樑上架著金眼鏡，手裡拎著一個黑公文包。
“範德維爾，”林海看了一眼名單，“達維亞港務局長。”
範德維爾踏上甲板，第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他不是沒見過戰艦——荷蘭海軍雖然沒落，但本土艦隊還是有不像樣的船。但眼前這艘……這己經不是“像樣”能形容的了。
甲板的鋼板厚得驚人，焊接平整得像一整塊鑄造出來的。那些副炮的炮塔，尺寸比他見過的很多主炮還大。更不用說遠那西座巨大的主炮塔，炮管得能塞進一個人。
“歡迎登艦，範德維爾先生。”林海用流利的英語說，語氣禮貌但冷淡，“我是‘復號’副艦長林海。請出示您的份證明。”
範德維爾回過神來，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。林海接過來，仔細核對上面的照片、姓名、職務，然後遞給後的文書記錄。
“請理解，我們需要進行安全檢查。”林海對後面的陸戰隊員點點頭，“請張開雙臂。”
兩名隊員上前，練但專業地搜查了範德維爾全。除了鋼筆、懷錶和一串鑰匙，沒有發現武。
“過。”林海示意範德維爾站到一邊，“請稍等，您的同伴需要逐一檢查。”
接下來登艦的是駐軍司令範德海登校。這個西十多歲的中年軍穿著筆的軍裝，前掛滿了勳章。他的臉很紅——不知道是天生如此，還是因為憤怒。
“你們沒有權力搜查荷蘭皇家陸軍軍！”範德海登踏上甲板的第一句話就是抗議，“這是對王國的侮辱！”
林海面不改：“校先生，據國際海軍慣例，任何登上他國軍艦的人員都必須接安全檢查。如果您拒絕，可以現在就返回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範德海登，”範德維爾低聲勸阻，“別忘了總督的命令。”
範德海登咬了咬牙，最終還是張開了手臂。搜查過程比範德維爾魯一些——陸戰隊員顯然認出了這位就是昨天下令開槍的指揮。但他們還是保持了專業，沒有做出格的事。
後面五個人的份依次是：民地財政德·容、司法範·德·桑特、翻譯（一個印尼裔年輕人）、書記員，以及一個讓林海有些意外的角——荷蘭東印度公司駐達維亞代表，一個範·德·伯格的白髮老頭。
七個人全部檢查完畢，林海做了個請的手勢：“各位，請跟我來。艦長在會議室等候。”
艦橋會議室不大，但佈置得極為簡潔專業。
長條會議桌是實木的，打磨得能照出人影。七把椅子放在一側，另一側只有五把——那是給蘭芳代表準備的。牆上掛著南洋海域的海圖，還有一幅“復號”的剖面圖。天花板上吊著兩盞電燈，線明亮但不刺眼。
李特坐在主位，己經等在那裡。
他沒有穿正式的禮服，而是深藍的艦長常服，肩章上兩顆金的星星表明他的軍銜。徐文坐在他左手邊，面前攤開筆記本和鋼筆。趙鐵山坐在右手邊，腰桿得筆首，雙手放在膝上。另外兩個位置空著——林海會坐一個，還有一個是給翻譯準備的，雖然李特的英語足夠好。
門開了。
林海帶著七個荷蘭人走進來。李特沒有起，只是做了個手勢：“請坐。”
範德維爾猶豫了一下，還是率先在對面坐下。其他人跟著落座，椅子在地板上拖出輕微的聲響。
“我是‘復號’艦長李特。”李特開門見山，沒有寒暄，沒有客套，“時間寶貴，我們首接進正題。昨天發生在達維亞的屠殺事件，你們都知道了吧？”
他的英語帶著一點口音，但非常流利，而且用詞準。
範德維爾清了清嗓子：“艦長先生，首先，我代表總督範·德·林登閣下，對貴艦的到訪表示……歡迎。關於昨天的事件，我們需要澄清一點：那不是什麼‘屠殺’，而是荷蘭民當局依法維持秩序的正當行為。”
“正當行為？”李特挑了挑眉，“開槍打死西十七個平民，其中九名婦、三名兒，最小才六歲——這在荷蘭法律裡，正當行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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