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部長,”李明遠低聲音,“剛收到的訊息,談判安排在外部大樓,英方陣容出來了。”
他遞過名單。
王文武掃了一眼,笑了:“真夠隆重的。外大臣、海軍大臣、貿易委員會主席、印度事務大臣……這是把半個閣都搬來了。”
“還有這個,”李明遠又出一張紙,“我們酒店房間的監聽裝置分佈圖。床頭燈、電話、壁爐架後面,至六個。”
“預料之中。”王文武把紙摺好收起來,“記住,房間裡只說該說的話。真正要的事,去衛生間開水龍頭再說。”
“明白。”
列車駛過溫莎城堡時,王文武著窗外那座千年堡壘,忽然問:“明遠,你說三百年前,明朝的使臣來英國,是什麼待遇?”
李明遠想了想:“1645年,南明使臣確實來過,想聯合英國對抗滿清。當時英國戰,查理一世自顧不暇,使團連國王的面都沒見到,住了三個月就被打發走了。”
“三百年。”王文武輕聲重複,“三百年後,華人又來了。這次,他們得開閣會議來談。”
下午三點,列車進帕丁頓車站。
站臺上清過場,只有十幾個黑特工和一名外部員。是個中年人,禿頂,表像戴了面。
“王先生,歡迎來到倫敦。我是外部遠東司副司長,喬治·威爾遜。奉命接待貴方代表團。”
握手,寒暄,上車。
車隊駛向梅費爾區的克拉裡奇酒店。路上經過特拉法加廣場,納爾遜紀念碑高聳,紀念碑下的石獅沉默地著倫敦的街道。
“那是納爾遜將軍。”威爾遜介紹,“1805年擊敗法國西班牙聯合艦隊,確立英國海上霸權。”
“知道。”王文武看著窗外,“那場海戰用的還是風帆戰艦。不到一百年,現在己經是蒸汽鐵甲的時代了。”
威爾遜看了他一眼,沒接話。
酒店安排了整個頂層。王文武進房間第一件事,就是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。
正對著海德公園。五月下午,很好,有人在騎馬,有人在散步,遠肯辛頓宮的尖頂在樹梢上出一點金。
太平靜了。
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假象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,外部大樓。
會議室長得出奇,深橡木桌子能坐三十個人。牆上是歷任外大臣的畫像,最老的那幅戴著假髮,眼神傲慢地看著二十一世紀的來客。
英方人員提前五分鐘到齊,坐在桌子一側。清一的黑晨禮服,白襯衫,漿過的領子得像紙板。
王文武帶的人進來時,所有目都投過來。
深灰中山裝,立領,五顆釦子。沒有領帶,沒有禮帽,簡潔得近乎樸素。但每個人腰桿首,腳步沉穩。
“王先生,請坐。”外大臣朗斯敦侯爵起示意,作標準得像教科書。他六十歲上下,灰髮梳得一不苟,臉上是世代貴族特有的那種溫和的疏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