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武在對面主位坐下,李明遠坐他右手,其他人員依次落座。
“首先,我代表大英帝國政府,歡迎蘭芳代表團訪問倫敦。”朗斯敦開口,聲音平穩低沉,“希這次會談能增進相互理解,促進雙方友好關係。”
標準的外辭令。王文武微笑點頭:“謝貴國邀請。蘭芳願與所有尊重我國主權與華人權益的國家發展友好合作。”
開場白過後,氣氛微妙地繃了。
貿易委員會主席第一個發難,是個胖老頭,阿奇博爾德,說話像在法庭上質詢:“王先生,在討論議題前,我想先確認一件事——貴方在爪哇的行為,是否代表蘭芳今後的對外政策取向?即,是否會在未獲主權國家同意的況下,派遣軍事力量進他國領土?”
問題很尖銳。所有眼睛都盯著王文武。
“主席先生,”王文武微微前傾,“首先,我要糾正一個說法:那不是‘行為’,是‘護僑行’。其次,蘭芳的對外政策原則很簡單——保護海外華人生命財產安全。當任何地區的華人面臨系統暴力威脅時,我們有權採取必要措施。”
“這違反國際法——”
“國際法也止屠殺平民。”王文武打斷他,聲音依然平靜,“荷蘭軍警在達維亞開槍打死西十七名華人,其中九名婦、三名兒,最小的六歲。據《海牙公約》的普遍管轄權原則,任何國家對這類罪行都有權介。”
阿奇博爾德張想反駁,王文武抬手製止:
“當然,蘭芳是負責任的國家。我們採取行後,主與荷蘭當局談判,達了包括賠償、保障權益在的正式協議。整個過程公開、明、符合程式。”
他頓了頓,環視對面:
“所以回答您的問題:是的,這代表蘭芳的政策。但請理解,這不是侵略政策,是保護政策。只要華人不再欺辱,我們的戰艦就不會開炮。”
會議室裡一片寂靜。
海軍大臣費舍爾忽然笑了,笑聲乾:“王先生很會說話。但讓我們坦誠些——貴方的‘復號’出現在印度洋、蘇伊士、現在又停在朴茨茅斯外海。這艘船的效能,己經改變了區域力量平衡。英國必須考慮自利益。”
終於說到正題了。
王文武開啟公文包,取出紅封皮的檔案:“這正是我們今天要談的。為了增進互信,蘭芳願意主提出合作框架。”
他把檔案推過去。
朗斯敦接過,快速瀏覽。眉頭漸漸皺起。
檔案有三頁,用英文列印,措辭嚴謹:
英國立即解除對蘭芳的一切貿易制裁,恢復制裁前價格水平,並對蘭芳因此遭的損失給予適當補償(附件一為損失清單)。
英國允許蘭芳在倫敦設立常駐商務代表,有外郵袋權、免稅權及人員外豁免權。
雙方就南洋地區華人權益保障達諒解備忘錄,英國預設蘭芳在華人生命威脅時的“護僑權”。
費舍爾湊過去看,看到第三條時冷哼:“預設?這等於承認你們有權干涉大英帝國的民地事務。”
“不,”王文武糾正,“只限於華人生命威脅的極端況。而且,英國同樣有權在蘭芳設立代表,監督我們在南洋的行——如果有必要的話。”
“監督?”貿易委員會主席阿奇博爾德提高了音量,“你們監督我們?”
“相互監督。”王文武微笑,“公平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