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錢不是問題。問題是時間——我要在1912年之前拿到船。”
“如果現在簽約,1911年底可以付。”
費舍爾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嚴肅:“條款,讓下面的人談。但我要你一個承諾——給英國的技,不能比給德國的差。”
王文武微笑:“勳爵閣下,每個客戶得到的都是量定製的產品。效能差異取決於預算和需求,而不是國籍。”
這話說得很藝:我沒承諾一樣,但也沒說不一樣。
費舍爾盯著他看了兩秒,然後也笑了,那是老政治家看一切的笑:“你很會說話,年輕人。好了,去應付記者吧。他們的問題會很多。”
確實很多。
儀式一結束,記者們就圍了上來。問題像雨點一樣砸來:
“王先生!蘭芳是否計劃在英國設立造船廠?”
“這艘戰艦的效能是否真的超越‘無畏’號?”
“德國也訂購了你們的戰艦,這是否意味著蘭芳在英德之間選邊站?”
“有傳言說日本也想購買,但被拒絕了,是真的嗎?”
王文武站在臨時搭起的講臺後,雙手虛按,等嘈雜聲稍微平息。
“諸位,”他的英語清晰而沉穩,“關於‘俄裡翁’號的技引數,皇家海軍稍後會發布方資訊。至於蘭芳的外政策,我可以明確告訴各位:我們是一個商業國家,願意與所有尊重我們主權和利益的國家進行平等貿易。國籍、種族、信仰,都不是我們考慮的因素。價格、工期、技標準——這些才是。”
“那日本呢?”一個《泰晤士報》的記者追問,“為什麼拒絕日本?”
王文武看向那個記者,停頓了三秒。這三秒裡,雨聲、快門聲、人群的低語聲,全都清晰可聞。
“蘭芳不與任何國家討論與其他國家的商業往來。”他最終說,“這是基本的商業道德。”
巧妙地把政治問題轉化了商業問題。
又有記者問:“王先生,蘭芳最終的目標是什麼?為一個新的世界強國嗎?”
這個問題讓現場安靜下來。所有人都豎起耳朵。
王文武看向遠方,雨霧中的港口,起重機,軍艦,還有更遠倫敦城的廓。然後他轉回頭,對著話筒說:
“蘭芳的目標很簡單:讓每個蘭芳公民都能有尊嚴地生活,讓每個孩子都能安心地上學,讓每個老人都能安詳地終老。至於強國不強國……那只是實現這些目標的手段,不是目標本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
“現在,如果各位沒有其他問題,我要去趕火車了。今晚還要回倫敦,明天飛往智利。”
記者們還想追問,但王文武己經走下講臺。助理撐開黑傘,護送他穿過人群,走向等候的汽車。
坐進車裡時,王文武長舒一口氣。司機從後視鏡看他:“部長,首接去火車站?”
“不。”王文武說,“先去電報局。我要給迪拜發電報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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