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拜郊外,第三陸軍訓練基地的場上,己經黑站了三百多人。
寒風從沙漠深吹來,捲起沙塵,打在臉上生疼。但沒有人。這些年輕人都是從各部隊、各移民安置點秘選拔來的,只知道要參加“特種單位選拔”,做什麼,沒人告訴他們。
場前方臨時搭了個臺子,上面站著三個人。中間的是陳峰,左邊是王文武,右邊是一個誰也不認識的中年人——他趙天翔,是陳峰從上海高薪“請”來的,據說在英國留過學,學過機械工程,還會開飛機——不是真的飛機,是英國的一種翔機。
趙天翔手裡拿著花名冊,用帶著上海口音的話喊道:
“現在開始第一項測試!文化考試!”
臺下響起輕微的。
“不是說要能好的嗎?怎麼考文化?”
“我……我不識字啊。”
陳峰走到臺前,接過喇叭:“安靜!聽不懂嗎?要你們安靜!”
聲音立刻平息。
“我解釋一下。”陳峰說,“這個單位,需要作複雜的機械裝置。需要看圖紙,看儀表,做計算。不識字,不懂數理,幹不了。現在,識字的,念過書的,往前站。不識字的,往後退。別渾水魚,後面有複核,發現作假,立刻淘汰!”
人群開始移。大約三分之一的人向前走了幾步,剩下的留在原地,或者往後退。
陳峰看了一眼,眉頭皺了起來——往前站的,不到一百人。
“好,現在第二項。”他繼續說,“往前站的這些人,按照文化程度排隊。念過私塾、識字的,站左邊。上過新式學堂、學過算的,站中間。上過中學、學過理的——如果有的話,站右邊。”
隊伍再次移。站右邊的,只有寥寥七八個人。
陳峰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轉頭看王文武,後者也搖搖頭。
“王部長,你主持一下文化考試。趙先生,你帶人去測視力,要最好的視力,一點不能差。”
“是。”
測試開始了。王文武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擺開卷子——題目很簡單:認五百個常用字,做十道西則運算,寫一段話。但即便如此,還是有人抓耳撓腮。
帳篷外,趙天翔用視力表一個個測。他要求極其嚴格,差一點都不過關。
陳峰在場上踱步,看著那些被淘汰的年輕人。他們大多二十出頭,強壯,眼神里有,但因為不識字,或者視力不夠好,只能站在寒風裡,茫然地看著同伴接測試。
一個皮黝黑的小夥子突然跑過來,立正,敬禮:“報告大統領!”
陳峰認出他——周阿福,機槍班那個表現很好的兵。
“說。”
“大統領!我……我識字!我認字!”周阿福急切地說,“我在碼頭跟賬房先生學過,能認七八百個字!算我也會,我在部隊學過!”
“剛才為什麼沒往前站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周阿福漲紅了臉,“我以為要上過正經學堂才算,我這是自學的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