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陳峰站起,“把證據儲存好。另外,給王部長髮電報,讓他以‘出售劣質產品導致人員死亡’為由,向布萊里奧公司索賠。不要錢,要技——要麼他們派真正的專家來指導,要麼提供發機的完整生產工藝圖紙。”
“他們會答應嗎?”
“會。”陳峰冷笑,“法國人現在急著賣飛機給各國軍隊,如果出他們的產品有致命缺陷,生意就毀了。他們寧願用技封我們的。”
王伯點頭,正要離開,陳峰住他。
“還有,準備追悼會。明天下午,全參加。”
“是。”
追悼會在第二天下午舉行。沒有——林國棟的己經火化,骨灰會送回檳城。只有一個簡單的靈堂,掛著他的照片。
陳峰站在最前面,看著照片上微笑的年輕人。他想說很多話,想說航空事業的偉大,想說犧牲的意義,想說未來的願景。
但最終,他只說了三句:
“林國棟,我們的兄弟,今天走了。”
“他走的時候,在飛。”
“我們留在地上的人,要讓他飛得值。”
追悼會結束後,周阿福找到陳峰。
“大統領,我想退出。”
陳峰看著他:“怕了?”
“不是怕。”周阿福搖頭,眼睛紅紅的,“是我覺得……我不配飛。林國棟比我聰明,比我有文化,他本來應該飛得更好。死的應該是我……”
“胡說八道。”陳峰厲聲打斷他,“飛機故障,誰在上面誰死,跟聰不聰明沒關係。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他,就好好飛,飛出個名堂來。把他沒飛完的高度,沒飛完的距離,都飛完。”
周阿福愣愣地看著他。
“現在,回答我:是退出,還是留下?”
年輕士兵首腰板:“留下!”
“好。”陳峰拍拍他的肩,“記住今天的覺。記住死了人是什麼滋味。然後帶著這份重量,繼續飛。”
1912年6月,沙漠進了最嚴酷的季節,但“綠洲”基地的工作熱度毫不減。
事故帶來的影逐漸被忙碌沖淡。不是忘,而是轉化——轉化了更嚴謹的態度,更細緻的檢查,更刻苦的訓練。
兩架布萊里奧XI在經過全面檢修後重新投使用。馬師傅的技團隊在陳峰的指導下,開始了系統的逆向工程。
機庫裡,第一架飛機被完全拆解。
“所有零件編號,拍照,測量,畫圖。”陳峰親自指揮,“每一個螺栓,每一拉線,都要記錄清楚。我們要的不只是造出一架能飛的複製品,而是要理解為什麼這麼設計,有沒有改進空間。”
工作臺旁,工程師們像做外科手一樣小心。機翼被平放在支架上,蒙皮被小心剝離,出裡面的骨架結構。
“看這裡。”馬師傅指著一連線點,“法國人用的是榫卯加膠接,但我們上次用純榫卯,強度就不夠。我猜他們的膠有講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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