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藤衝到舷窗前。在東南方的天空中，幾十個黑點正在快速放大。這次不再是西艘艦的齊——而是三十二門巨炮的齊，全部朝著金剛號而來。
“右滿舵！急規避！”加藤聲嘶力竭地吼道。
金剛號龐大的艦開始艱難地轉向。但它的舵機在之前的戰鬥中被複興號打傷，轉向速度只有正常的一半。而炮彈從發到落下，只需要三十秒。
三十秒。
艦橋裡死一般寂靜。所有人都盯著窗外，盯著那些越來越大的黑點。有人開始祈禱，有人閉上了眼睛，有人尿了子卻渾然不覺。
加藤沒有躲。他就站在那裡，雙手死死抓著欄杆，指甲嵌進了木頭裡。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，一個參加過甲午海戰的老水兵。父親常說：“在海上，該死的時候躲不過，不該死的時候也死不了。”
那麼今天，是該死的時候嗎？
第一發炮彈落在左舷八十米。380毫米高彈在水下炸，掀起的巨浪拍打在金剛號的艦上，整艘船都在抖。
第二發更近，五十米。
第三發……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一發380毫米穿甲彈擊中了金剛號的後部上層建築。西層樓高的航海艦橋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，鋼鐵碎片、儀裝置、人殘肢像天散花般飛向天空。
衝擊波沿著艦傳導，加藤覺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口，整個人向後飛出去，重重撞在艙壁上。肋骨斷裂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，但他咬牙撐住了。
“報……報告損傷……”他咳著，掙扎著爬起來。
沒人回答。艦橋裡還站著的人不到一半，而且個個帶傷。航海長的一條胳膊被破片切斷，但他用另一隻手死死按著斷口，臉蒼白得像死人。
“長……後艦橋……全毀……”一個年輕的通訊兵哭著說，“航海長、通訊長、觀測長……全都……”
加藤搖搖晃晃地走到傳聲筒前，但裝置己經失靈了。他轉向還能彈的幾個軍：“去底下的預備指揮室！重新建立指揮！”
“可是長，您的傷……”
“執行命令！”
軍們互相攙扶著離開。加藤最後看了一眼主艦橋——這裡己經了鋼鐵墳墓，至二十名軍和士兵倒在這裡，有些還活著，在泊中著。
他轉，扶著牆壁走向通往下層的舷梯。每一步都帶著劇痛，但他不能倒下。他是聯合艦隊司令長，是帝國海軍的象徵。如果他倒了，這艘船就真的完了。
金剛號B炮塔，位於艦中部。
炮長山田一郎用盡全力氣，轉著己經卡死的炮塔方向機。他的雙手滿是泡，汗水混著機油和灰塵，在臉上留下一道道汙痕。
“繼續轉！快！”他對後的裝填手吼道。
“炮長……沒用的……”年輕的裝填手森下哭著說，“系統全壞了，我們轉不……”
“那就用手轉！用撬！用你們他媽的命轉！”山田一郎雙眼赤紅，“如果我們不能開炮，那我們在這座鐵棺材裡等什麼？等死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