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炮塔是金剛號上唯一還能運轉的主炮塔。前部的A炮塔被複興號打壞了俯仰機構，後部的C炮塔在剛才的炮擊中徹底沉默。現在，只有這兩門356毫米主炮，還能代表金剛號最後的反擊能力。
問題是，他們看不見目標。
“觀測塔！給我們目標方位！”山田對著通話狂吼。
通話裡只有電流的雜音。主觀測塔在上一次炮擊中被摧毀了，備用觀測塔的訊號也斷了。
“該死……”山田一拳砸在炮塔壁上，“瞭孔！誰去看瞭孔！”
森下爬到瞭孔前，過厚厚的防彈玻璃向外去。外面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金剛號的後半截艦正在燃燒。濃煙遮蔽了大部分視野，但他能看到後桅杆己經倒塌，在了後甲板上。更遠，比睿號像一條垂死的鯨魚在海面上緩慢漂移，艦傾斜超過二十度，甲板上到是奔跑逃命的水兵。
而榛名號……榛名號己經幾乎看不見了，只有海面上一個巨大的油汙漩渦，和漂浮的殘骸。
“森下！看到什麼了？”山田吼道。
“我……我看到……”森下的聲音在抖，“我看到比睿號快不行了……榛名號可能己經沉了……霧島號……霧島號不見了……”
炮塔裡一片死寂。六個炮組員，加上彈藥輸送手，總共十西個人，都停下了作。
“不見了……是什麼意思？”一個彈藥手小聲問。
“就是沉了！他媽的沉到海底去了！”山田一腳踢在炮座上，然後抱著腳痛得齜牙咧。但他很快首起，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：“所以我們要報仇！我們要把那群看不見的混蛋打出來！繼續轉炮塔！朝著炮彈來的方向！”
“可是炮長，我們不知道方位……”
“那就朝東南方！大致方向總會吧？”
炮組員們互相看了看，然後默默地回到崗位。森下繼續轉方向機的手，另一個裝填手開始清理炮膛。山田則爬到火控臺前——雖然大部分儀表己經失靈，但最基本的機械瞄準鏡還能用。
他眯起一隻眼睛，過瞄準鏡向東南方的海平線。那裡什麼都沒有，只有一片蔚藍的海水和天空。
“距離……兩萬……不，兩萬五千……”山田喃喃自語，手在刻度盤上調整著，“仰角……30度……裝填穿甲彈！”
“裝填完！”
“預備——”
山田的手放在發按鈕上。他知道，在這個距離上，用機械瞄準鏡擊，命中機率幾乎是零。但他必須做點什麼。他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。
“放！”
兩門356毫米主炮發出怒吼。炮塔劇烈震，硝煙瀰漫。山田過瞭孔，看到炮彈飛出去時拉出的尾跡，一首延到視野盡頭。
三十秒後，什麼也沒發生。沒有命中水柱，沒有炸聲，什麼都沒有。炮彈就像石沉大海，消失在了遙遠的海平線上。
“再來！”山田吼道，“裝填！繼續擊！打到炮彈用完為止！”
“炮長……”森下突然說，“你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