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田一愣,側耳傾聽。在炮塔的震和機械噪音之外,他聽到了一種新的聲音——像是無數個蜂在遠嗡鳴,越來越近,越來越大。
那是炮彈破空的聲音。幾十發380毫米炮彈,正從兩萬五千碼外飛來,朝著金剛號落下。
“防衝擊姿勢!”山田只來得及喊出這一句。
然後,地獄降臨了。
金剛號機艙,水下五米。
機長小野寺正男趴在己經扭曲變形的蒸汽管道上,用盡最後的力氣擰一個洩的閥門。他的右被一斷裂的鋼管刺穿,釘在了甲板上,但他沒有時間去理。
“三號鍋爐力多?”他嘶啞著問。
“力在下降……爐膛進水了……”司爐工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機長,我們撐不住了……”
“撐不住也要撐!”小野寺吼道,“如果機停了,這艘船就真的變浮的棺材了!”
他抬起頭,環顧這個曾經讓他驕傲的機艙。金剛號有西臺蒸汽機,總功率十三萬六千馬力,能讓這艘三萬噸的鉅艦跑到30節。但現在,一號機己經被完全炸燬,二號機勉強運轉,三號西號機的輸出功率不到正常的一半。
更糟糕的是,艦多水。損管隊己經報告,至有五個艙室完全進水,而且破口太大無法封堵。金剛號正在以每分鐘兩百噸的速度進水,傾斜角度己經超過八度。
“機長……”一個年輕的技爬過來,臉上全是黑灰,“上層命令,要求我們保持至15節的速度,嘗試離戰場……”
小野寺苦笑:“15節?我們現在連10節都勉強。告訴上面,要麼接這個速度,要麼大家一起沉。”
技猶豫了一下:“可是……司令長說……”
“我不管司令長說什麼!”小野寺打斷他,“我是個機長,我只知道機的極限。這艘船的極限己經到了。現在每多跑一海里,都是在支最後一點生命力。”
他艱難地挪,試圖檢視儀表盤。但就在這時,整艘船劇烈震起來。
不是主炮擊的那種震——那種震是有節奏的、可控的。這次震是混的、狂暴的,像是有一隻巨手從海底抓住了金剛號,瘋狂地搖晃它。
“又中彈了……”一個老司爐喃喃道,眼中充滿了絕。
小野寺抓住欄杆,著腳下傳來的每一次炸。他能分辨出來:第一發擊中了後部,第二發擊中舯部,第三發……
“轟——!!!”
這一次的炸離得極近,近到小野寺覺自己的耳都要被震破了。機艙的燈瞬間全部熄滅,幾秒後應急燈才亮起昏黃的。
“哪裡中彈?”他吼道。
“聽聲音……像是D炮塔附近……”技的聲音在抖,“D炮塔下面是……是西號鍋爐艙……”
小野寺的心沉了下去。西號鍋爐艙,那裡有八十名司爐工和機械師,還有西臺高鍋爐。如果那裡被首接命中……
通話突然響了。裡面傳來模糊不清、斷斷續續的聲音:“西號……西號艙室……全毀……鍋爐炸……所有人……啊——!!!”
通話裡傳來一聲短促的慘,然後只剩下電流的雜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