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過廣播系統,傳遍吳港、橫須賀、佐世保、舞鶴……每一個海軍基地,每一艘還在海上的軍艦。
“我知道,此刻大家心中充滿了痛苦、憤怒和迷茫。我知道,你們失去了戰友,失去了戰艦,甚至……失去了榮譽。”
“但我要告訴你們:海軍還沒有死。只要還有一個水兵活著,只要還有一艘戰艦浮著,海軍就沒有死。”
廣播裡傳來一聲深深的吸氣聲。
“是的,我們輸了。輸得很慘。但我們不是輸在勇氣上,不是輸在訓練上。我們是輸在了……時代上。敵人擁有了我們無法理解的技,無法應對的戰。這不是任何人的錯,這是整個時代的差距。”
“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,也不是絕的時候。現在是我們必須團結起來,必須活下去的時候。”
“我命令:所有艦艇,按照預定計劃,撤海。所有基地,進最高戒備狀態。所有兵,堅守崗位,履行職責。”
“我知道,這個命令很屈辱。我知道,你們想報仇,想雪恥。但現在不是時候。現在我們需要的是時間,是忍耐,是……活下去的意志。”
“記住:今天的撤退,是為了明天的再起。今天的忍耐,是為了未來的反擊。只要我們還活著,只要海軍還存在,就還有希。”
“諸君,我知道這很難。但請相信我,相信你們自己。帝國海軍經歷了無數風雨,這次……我們也能過去。”
“天蝗陛下……萬歲。帝國海軍……萬歲。”
廣播結束了。通訊室裡一片寂靜。
伊集院松治站在那裡,久久不。山本的話沒有帶來奇蹟,沒有帶來希,但帶來了一種……平靜。
一種接現實的平靜。
“副長,”他開口,聲音沙啞,“傳令全艦,做好出港準備。目的地……瀨戶海。”
“可是艦長,那三艘沉沒的輕巡……”
“給港務部門理。”伊集院打斷他,“我們的任務是活下去。這是大臣的命令,也是……我們唯一能做的事。”
副艦長看著他,最終立正敬禮:“是!”
伊集院松治走回艦橋。窗外,龍田號己經沉沒大半,只剩桅杆還在水面上。天龍號還在燃燒,但火勢己經小了很多。
三艘戰艦,幾百名水兵,就這樣沒了。
在自家港口裡。
他握拳頭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痛,但比起心裡的痛,這本不算什麼。
“記錄,”他對航海長說,“大正三年九月三日,下午三時二十分,吳港遭敵潛艇襲擊。龍田、天龍、夕張三艦沉沒。傷亡……待統計。”
航海長默默記錄。筆尖在紙上劃過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音,像在哭泣。
伊集院松治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燃燒的海面,然後轉過:
“起錨,出港。”
香取號龐大的艦開始移,緩緩離開碼頭。在它後,其他艦艇也相繼起航。
一支艦隊,不是駛向戰場,而是駛向避難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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