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戰部長鈴木貫太郎忍不住開口：“大臣閣下，這等於主放棄制海權……”
“我們還有制海權可以放棄嗎？”山本冷冷地反問，“鈴木君，請你告訴我，我們現在拿什麼去和蘭芳的西艘俾斯麥級爭奪制海權？用香取號？用三笠號？還是用那些航速不到20節的老舊前無畏艦？”
鈴木張了張，最終頹然低頭。
“第二，”山本繼續說，“立即清點所有剩餘資源。船塢、工廠、倉庫、學校，所有海軍設施和資產，全部登記造冊。我要知道，我們還剩下什麼，還能做什麼。”
總務部長立刻點頭：“己經在做了，大臣閣下。初步統計，吳、橫須賀、佐世保、舞鶴西大海軍工廠基本完好，但部分裝置老舊。海軍兵學校和海軍大學正常執行，但學生士氣……”
“士氣問題我來理。”山本打斷他，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儲存人才。所有有經驗的軍、技、工程師、練工人，全部列保護名單。這些人，是海軍未來的火種，一個都不能流失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：“我知道，這些話聽起來很悲觀。但我們必須面對現實：短期，海軍無法再戰。我們要做的不是幻想奇蹟，而是保住基礎，等待時機。”
“等待什麼時機？”軍令部長島田繁太郎苦地問，“蘭芳會給我們時間嗎？他們的戰艦就在外面……”
“所以他們更需要時間。”山本平靜地說，“西艘俾斯麥級雖然強大，但數量有限。蘭芳要控制南洋，要應對歐洲的變局，不可能把全部力量都用在日本。只要我們表現出足夠的……威脅，但又不足以迫使他們全面進攻，他們就會選擇談判而不是登陸。”
“威脅？”報部長山本英機不解，“我們現在還有什麼威脅？”
“我們有陸軍。”山本說出這句話時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“十七個師團，五十萬常備軍，加上員後的百萬預備役。蘭芳如果想登陸日本本土，必須面對這支力量。而他們……沒有足夠的陸軍。”
他走回辦公桌後，坐下：“所以，接下來的戰略很明確：海軍儲存實力，避免決戰。陸軍展示力量，威懾登陸。外尋求接，試探和談。三位一，爭取時間。”
員們面面相覷。這個戰略聽起來很合理，但其中含著一個殘酷的事實：海軍己經被降級為配角，甚至……棄子。
“大臣閣下，”島田繁太郎終於忍不住問，“那海軍的未來……”
“海軍的未來取決於帝國的未來。”山本打斷他，“如果帝國能過這一關，海軍就有未來。如果帝國倒下了……那就什麼都不重要了。”
他看了看牆上的時鐘：“諸君，去做事吧。我要在今晚之前，看到詳細的防部署方案和資源清單。”
“是！”
員們陸續離開。最後只剩下山本權兵衛一個人，獨自坐在空曠的辦公室裡。
他拉開屜，裡面放著一份檔案，是八代六郎留下的。他翻開，第一頁就是一行字：“此戰之敗，非將士不勇，非戰艦不強，乃時代之敗。”
山本合上檔案，閉上眼睛。
時代之敗。說得真好。
但敗了就是敗了。歷史不會因為你的理由而改變結果。
他重新睜開眼睛時，眼中只剩下堅定。無論多難，無論多屈辱，他都必須帶著海軍走下去。
因為他是山本權兵衛。因為海軍……還需要他。
吳港海軍基地，下午三時
雨己經停了，但天空依然沉。吳港，十幾艘戰艦靜靜地停泊在碼頭上。香取號戰列艦、鹿島號戰列艦、安藝號戰列艦，以及更老舊的敷島、朝日、三笠……
這些曾經代表帝國海軍榮耀的鋼鐵巨，此刻看起來格外蒼老、格外落寞。
碼頭上，水兵們正在忙碌。不是備戰，而是卸貨——把不必要的裝備、資搬下船，減輕重量，準備隨時撤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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