島田渾一：“大臣閣下，您……”
“我不是說投降。”山本擺擺手，“我是說，為帝國、為海軍，留一些種子。儲存一些東西，等將來……等將來也許有機會的時候，還能重新開始。”
他走回辦公桌，拉開最下面的屜，取出一份檔案：“這是我這幾天擬的名單。海軍兵學校的優秀學員，有潛力的年輕軍，有經驗的技，重要的工程師和科學家……總共三百二十七人。”
他把檔案推給島田：“我想辦法，把這些人送到滿洲，或者朝鮮，甚至……更遠的地方。讓他們活下去，讓他們記住今天的一切，讓他們將來有一天，能重建日本海軍。”
島田接過檔案，手在抖：“大臣閣下，這如果被陸軍知道……”
“所以必須秘進行。”山本重新坐下，疲憊地著太，“用商船，用漁船，用任何能用的手段，分批送走。檔案做乾淨，就當他們在戰鬥中失蹤或陣亡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輕：“這是我作為海軍大臣，能為海軍做的最後一件事了。儲存火種。也許這火種永遠不會重新點燃，但至……我們試過了。”
島田的眼眶紅了。他站起，深深鞠躬：“大臣閣下，我……我一定辦好。”
“去吧。小心點，現在到都是陸軍的眼線。”
島田離開後，山本獨自坐在辦公室裡。他看著牆上那幅日本海圖，看著東海上的紅標記，看著對馬海峽上代表沉沒商船的黑叉號。
一個接一個，像在帝國上扎出的傷口，不斷流。
電話響了。是首相邸。
“山本大臣，請立即來首相邸。急會議，陸軍大臣、外務大臣、大藏大臣都在。”
“議題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：“春日丸被擊沉的訊息傳開了，民眾開始恐慌。陸軍要求採取‘堅決措施’。首相請您務必出席。”
山本放下電話。他知道“堅決措施”是什麼意思——要麼海軍出擊，要麼陸軍宮。
兩個都是死路。但他必須選一條。
他站起，整理了一下軍服。鏡子裡的他，六十二歲，頭髮全白，眼袋深重，但眼神依然堅定。
“至，”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，“要像一個海軍大臣那樣死去。”
他拿起軍帽，戴上，走出辦公室。
走廊裡空的，只有他的腳步聲在迴響。像送葬的鼓點，為帝國海軍，也為他自己。
首相邸會議室，上午十時三十分
會議室裡的氣氛比昨天更糟。岡市之助的臉沉得能滴出水，大藏大臣若槻禮次郎面慘白，外務大臣加藤高明不停地汗。只有寺正毅還保持著表面的平靜，但放在桌下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山本權兵衛推門進來時，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到他上。那些目裡有期待，有敵意，有絕，也有……一微弱的希。
“山本大臣，請坐。”寺說，“我們在討論對蘭芳封鎖的反制措施。陸軍方面有一些建議。”
岡市之助立刻接話：“不是建議，是要求！海軍必須立即出擊，打破蘭芳的封鎖！否則國民計程車氣會崩潰，經濟會崩潰，帝國會崩潰！”
“出擊？”山本平靜地坐下，“用什麼出擊？香取號？那艘1906年下水的老船？還是三笠號？那艘參加過日俄戰爭、現在應該進博館的老古董？”
“不管用什麼！必須出擊！”岡市之助吼道，“讓全世界看到，帝國海軍還有勇氣！還有戰鬥意志！否則我們和待宰的羔羊有什麼區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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