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本覺嚨發乾:“轉移到哪裡?”
“大阪,或者名古屋。總之要遠離海岸線。安排,稍後會有人和你聯絡。”常務董事的聲音低了下來,“松本君,我知道這很難。但請記住:今天我們失去的,將來一定要奪回來。三菱……不,整個日本,都需要你們這些人活下來,重建我們的工業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松本握著話筒,久久沒有放下。
窗外,港口的混還在繼續。一艘貨在匆忙離港時撞上了碼頭,船裂開一個大口子,正在進水。船員們拼命搶修,但無濟於事。
更遠的海面上,幾艘小漁船正在拼命往岸邊劃。漁夫們顯然也聽到了風聲,想趕在災難來臨前回到陸地。
松本放下話筒,走到辦公桌前,開啟最下面的屜。裡面有一把手槍,還有一個小盒子。他開啟盒子,裡面是一枚金質獎章——那是霧島號戰列艦下水時,海軍省頒發給他的“貢獻獎章”。
他把獎章拿在手裡,沉甸甸的。獎章正面刻著戰艦的廓,背面是一行小字:“為帝國海軍之榮耀”。
榮耀。這個詞現在聽起來多麼諷刺。
他把獎章放回盒子,鎖進屜。然後拿起電話,開始下達一道道命令:停止生產,組織撤離,轉移資料,疏散人員……
每一條命令,都像是在親手埋葬自己為之鬥了一生的事業。
但就像常務董事說的:人必須活下來。只要人還在,就還有希。
只是這希,此刻看起來如此渺茫,如此遙遠。
橫須賀海軍基地,瞭塔,上午九時三十分
瞭兵小野次郎舉著遠鏡,仔細掃視著東京灣口方向的海面。他的眼睛又酸又,己經連續值勤六個小時了,但不敢有毫鬆懈。
自從東海戰敗的訊息傳來,橫須賀基地就進了最高警戒狀態。所有還能的艦艇都撤進了灣,岸防炮臺全部進戰鬥狀態,瞭塔更是二十西小時雙崗。
“有什麼發現嗎?”旁邊的老兵問。他姓田中,在橫須賀幹了二十年瞭兵,日俄戰爭時就在這瞭塔上看著東鄉艦隊出征。
“沒有,前輩。”小野放下遠鏡,了眼睛,“海面很平靜,只有幾艘漁船。”
“漁船?”田中皺起眉頭,“這種時候還有漁船出海?”
小野重新舉起遠鏡,仔細看了看。確實是漁船,兩三艘小木船,正在灣口附近下網。
“可能是不知道況的漁民吧。”小野說。
“或者……”田中的聲音突然變了,“或者是偽裝。”
“偽裝?”
“對。戰爭時期,什麼都有可能。”田中接過遠鏡,仔細看著那幾艘漁船,“你看它們的吃水線,太深了。普通漁船不會裝那麼多東西。”
小野的心一。他重新看過去,果然,那幾艘漁船的吃水線比正常深了不,像是在船艙裡裝了很重的東西。
“要報告嗎?”他問,聲音有些發抖。
“先等等。”田中繼續觀察,“也可能是……也可能是漁民在船上裝了艙石,或者……”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就在這個時候,在更遠的海平線上,出現了幾個黑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