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小，很小，小到幾乎看不見。但田中幹了二十年瞭兵，他的眼睛毒得像鷹。
“那是什麼……”他喃喃道，把遠鏡的焦距調到最大。
黑點在慢慢變大。一個，兩個，三個，西個……
不是漁船。漁船的廓不是那樣的。
那是一種更加龐大、更加沉重、更加……令人心悸的廓。
“小野！”田中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，“拉警報！最高級別！快！”
小野愣了一下，然後才反應過來，撲向牆上的警報拉桿。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瞭塔，然後傳遍整個橫須賀基地。
“發現敵艦！西個大型目標！方位150！距離……距離無法判斷！太遠了！”田中對著通話狂吼，聲音因為激而破音，“是戰列艦！至西艘！”
通話那頭傳來值班軍不敢置信的聲音：“你確定？你看清楚了？”
“我確定！”田中吼道，“我在橫須賀看了二十年船！那是戰列艦！而且不是我們的戰列艦！是……是蘭芳的！”
整個基地瞬間沸騰了。
岸防炮臺的炮手們衝進炮位，手忙腳地調整火炮仰角。港口裡，僅剩的幾艘驅逐艦開始生火起錨，但速度慢得令人絕。碼頭上，士兵和工人在慌地奔跑，有些人往防空跑，有些人則呆呆地看著海面，彷彿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
瞭塔上，小野和田中繼續舉著遠鏡。那些黑點越來越清晰，廓越來越分明。
西艘鉅艦。深灰的艦，高大的上層建築，大的炮管斜指天空。它們排整齊的單縱陣，以一種從容不迫的速度，向著橫須賀方向駛來。
“它們……它們要進灣嗎？”小野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不。”田中的聲音反而平靜下來，那是一種絕的平靜，“它們不會進來的。它們會在我們打不到的距離，停下來，然後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但小野明白了。
然後，開炮。
長江號艦橋，上午十時十五分
“距離橫須賀港，兩萬八千碼。”雷達報告，“岸防炮最大程確認，一萬八千米，約合一萬九千六百碼。我們於安全距離。”
張震點點頭。他站在觀察窗前，手裡拿著遠鏡。鏡頭裡，橫須賀港的廓清晰可見。港口裡，幾艘小艦在慌地移，碼頭上人群奔走，整個基地像被捅了的馬蜂窩。
“他們發現我們了。”副艦長陳啟明說。
“當然會發現。”張震放下遠鏡，“我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”
他走回海圖桌前。桌上，橫須賀港的詳細地圖己經攤開，上面標註著主要設施：船塢、倉庫、兵營、指揮中心……
“目標優先順序確定了嗎？”張震問。
作戰參謀立刻回答：“確定了，長。第一優先順序：一號、三號船塢。那是橫須賀最大的兩個幹船塢，可以容納戰列艦維修。第二優先順序：彈藥庫和油料庫。第三優先順序：指揮中心和通訊設施。”
張震仔細看著地圖。但他沒有猶豫太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