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越來越高,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:“你們到底知不知道,這個國家快完了!因為你們海軍輸了!因為你們不敢拼命!因為你們現在還要跪著求饒!”
居酒屋裡安靜下來。其他客人都看了過來,老闆在櫃檯後面,臉煞白。
海軍中佐的臉漲紅了:“武田大尉,請注意你的言辭!戰爭失利是綜合因素,不是海軍一家的責任!而且現在談判是為了……”
“為了什麼?為了活命?”武田打斷他,冷笑,“陸軍敢死,海軍貪生。這就是區別!”
他後退一步,右手向槍套。作很慢,像是要給對方反應時間。
海軍軍們站起來了。中佐厲聲道:“你想幹什麼?這裡是公共場所!”
“我想讓你們記住,”武田說,“有些罪,不是籤個條約就能洗清的。有些債,要用來還。”
他拔出了槍。
槍聲在居酒屋裡炸響,震耳聾。第一槍打中了那個中佐的口,他向後倒去,撞翻了桌子。杯盤摔碎的聲音和人的尖聲混在一起。
第二槍打中了佐的肩膀,佐慘著倒地。
第三槍……沒開出來。居酒屋裡的其他客人撲了上來,奪下了武田的槍,把他按在地上。
武田沒有掙扎,只是大笑,瘋狂地大笑:“看到了嗎?海軍就是這樣!連反抗都不敢!只會躺著等死!哈哈哈……”
他的笑聲在警笛聲中漸漸遠去。
居酒屋裡,中佐躺在泊中,眼睛還睜著,看著天花板。從他下漫開,混著打翻的清酒,紅白織,像一幅象的畫。
佐捂著肩膀,臉慘白,喃喃著:“瘋了……都瘋了……”
是的,都瘋了。當飢蔓延,當希破滅,當尊嚴被碾碎,人就會瘋。
而一個國家瘋了,比一個人瘋了可怕一萬倍。
坤甸,晚上十一點。談判第二天的會議在下午六點休會,約定明天上午做最後磋商。
寺正毅回到酒店房間,連服都沒就癱坐在沙發上。他太累了,累到連呼吸都覺得費力。
敲門聲響起,很急。
“進來。”
進來的是隨團的外務省員,臉慘白,手裡拿著一份電報:“首相,東京急電……最高級。”
寺接過電報。只看了一眼,他就覺得天旋地轉。
電報是閣發來的,用最簡潔的文字描述了今天發生的事:
“長崎、大阪、廣島、橫濱等地發大規模搶糧,警方開槍鎮,截至目前確認死亡三十七人,傷兩百餘人。東京發生陸軍軍槍擊海軍軍事件,一死一重傷。社會秩序己瀕臨崩潰,多地出現‘反政府’標語。閣急決議:無論條件如何,務必於明日簽署和約,恢復海運為第一要務。”
最後一行字像重錘砸在心上:“國民己到忍耐極限。”
寺握著電報,手抖得厲害,紙發出簌簌的響聲。他閉上眼睛,但眼前的黑暗裡全是畫面——搶糧的人群,開槍的警察,倒下的,還有……混著的大米。
“首相……”員小聲問,“要通知山本大臣和東鄉元帥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