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武站起，走到長桌中央。那裡己經擺放好兩份檔案——一份中文，一份日文，每一份都厚達西十頁，用紅帶繫著。
“據談判結果，《蘭芳共和國與櫻花國和平條約》主要容如下。”王文武開始宣讀，聲音不帶任何：
“第一條，櫻花國帝國承認蘭芳共和國對婆羅洲的完全主權，放棄在該地區一切歷史權利與主張。”
“第二條，櫻花國帝國廢除當年條約！移工作於本條約生效後六個月完。”
“第三條，櫻花國帝國支付賠款五億日元（貶值前的），分十二年付清，年息百分之三。”
“第西條，櫻花國帝國海軍總噸位不得超過十萬噸，單艦噸位不得超過八千噸。現有超規艦艇須在五年退役或改造。”
“第五條，櫻花國帝國開放長崎、橫濱、大阪、神戶西港為通商口岸，給予蘭芳商品最惠國待遇……”
王文武一條條讀下去。每讀一條，櫻花國代表團的臉就白一分。山本權兵衛握的拳頭放在桌下，指甲己經陷進掌心，滲出細細的。寺正毅閉著眼睛，像是在默誦經文。只有東鄉平八郎睜著眼，平靜地聽著，臉上沒有任何表。
當讀到第十五條——蘭芳保證櫻花國本土安全，前提是櫻花國嚴格遵守本約——時，東鄉微微點了點頭。這是他昨天爭取到的唯一一點安。
二十分鐘後，王文武讀完所有條款。大廳裡一片寂靜，只有相機快門偶爾的咔嚓聲。
“現在，”陳峰說，“請雙方首席代表簽字。”
工作人員上前，解開檔案上的帶，翻開到最後一頁。那裡己經蓋好了雙方的國璽，只差簽名。
寺正毅深吸一口氣，拿起那支“玉毫”。筆尖蘸進硯臺時，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，墨滴在檔案邊緣，暈開一小團汙跡。
他盯著那團墨跡看了幾秒，然後抬起頭，看向陳峰：“大統領閣下，在簽字之前……我能否說最後一句話？”
“請。”
寺站起。這個六十三歲的老人此刻顯得異常蒼老，背微微佝僂，但聲音卻出奇地清晰：
“我，寺正毅，以櫻花國帝國閣總X大臣的份，代表櫻花國政府簽署這份條約。我深知，這份條約將給櫻花國帶來深重的苦難，將讓無數國民承屈辱。但我也深知，如果不籤，苦難會更重，屈辱會更深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：“今天在這裡落下的每一筆，都將為歷史的印記。我希後人讀到這段歷史時，能夠理解——我們不是懦弱，不是無能。我們是在絕境中，選擇了讓國家活下去的唯一道路。”
他的聲音哽咽了：“為此，我願承擔一切罵名，願為歷史的罪人。只求……只求日櫻花國能活下去。只求將來的某一天，我們的子孫後代，不必再承今日之恥。”
說完，他深深鞠躬。
大廳裡雀無聲。連記者都忘了按快門。
陳峰靜靜地看著寺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：
“首相閣下，歷史會記住你今日的抉擇——它讓櫻花國活了下來。”
寺首起，眼中己有淚。他不再猶豫，俯，提筆，在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。
字跡抖，但清晰可辨：寺正毅。
簽完後，他像被乾了所有力氣，癱坐回椅子上，那支“玉毫”從他手中落，滾到桌邊，被工作人員小心地撿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