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山本權兵衛了。
海軍大臣站起,作僵得像機人。他沒有用寺帶來的筆,而是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支普通的鋼筆——那是他父親留給他的,父親是家務戰爭時的海軍軍。
他翻開檔案,找到海軍大臣副署的位置。筆尖懸在紙上,久久沒有落下。
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他手上。那支筆在抖,劇烈地抖。
“山本君。”東鄉平八郎忽然開口,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簽字。”
山本猛地轉頭看向東鄉。老人的眼神很平靜,但深有一種東西——不是命令,不是懇求,是一種更深沉的、超越個人榮辱的東西。
山本閉上眼睛。兩行淚從他眼角落,順著臉頰流下,滴在檔案上,在“海軍大臣”西個字旁暈開。
然後他睜開眼,俯,簽字。筆尖劃破紙張,發出沙沙的聲音,像在哭泣。
山本權兵衛。
最後是東鄉平八郎。老人沒有軍職,但作為全權特使,也需要副署。
他拿起筆——用的是最普通的筆,墨是現磨的。他沒有猶豫,沒有抖,流暢地簽下自己的名字:
東鄉平八郎。
字跡蒼勁有力,完全不像一個六十七歲老人的手筆。
簽完後,他放下筆,看向陳峰:“大統領,該您了。”
陳峰點頭。工作人員將檔案轉到他面前。他沒有用筆,用的是一支萬寶龍鋼筆——德國製造的,威廉二世送的禮。
他翻開檔案,找到自己的位置,流暢地簽下:
陳峰。
然後是王文武,作為外部長副署。
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。當最後一筆落下時,大廳裡響起一片低低的呼氣聲——不知是誰,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工作人員將檔案換。雙方各自收起自己那份。
王文武宣佈:“據條約規定,本約自雙方換文字之時起生效。立即停火,恢復通航,解除封鎖。”
陳峰站起,走到寺正毅面前,出手。
寺看著他出的手,遲疑了一秒,然後握上去。那隻手冰冷,抖,像握著一塊冰。
“首相閣下,”陳峰說,“戰爭結束了。希從今天起,我們兩國能走向和平的未來。”
寺勉強出一個笑容:“希如此。”
但他知道,和平來了,但未來……還很遠,很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