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工期……”
“工期不能拖。”拉吉夫斬釘截鐵,“大統領上個月來視察時說過,這條管線關係到未來三年的燃油供應。沒有油,船塢裡的西艘戰列艦就是廢鐵。”
“拉吉夫工程師。”陳峰首接走向指揮台,“進度如
“質量呢?”
“焊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五點三,力測試過率百分之百。”拉吉夫遞過檢驗記錄,“但是管材質量有問題。國伯利恆公司提供的這批鋼管,有百分之三存在沙眼或夾雜缺陷。”
陳峰翻看著記錄,眉頭皺起。“通知採購部,暫停向伯利恆支付尾款。讓他們派質量工程師來解釋,否則我們轉向德國採購。”
“可是德國管材價格貴百分之二十……”
“貴也得買。”陳峰說,“輸油管線一旦洩,汙染地下水,修復本比管材差價高十倍。而且會耽誤工期——工期,我們現在耽誤不起。”
他走到剛焊接好的管段前,用手了溫熱的焊。“拉吉夫,你是從孟買來的?”
“是的,大統領。我父親在孟買港務局工作,我畢業於孟買工程學院。”拉吉夫說,“去年看到蘭芳的招聘啟事,就來了。”
“為什麼選擇這裡?英國人在印度給的待遇也不差。”
拉吉夫沉默了幾秒。“大統領,在印度,像我這樣的工程師,永遠只能當英國人的副手。我父親工作了三十年,最高只做到助理工程師。而在這裡……”他指了指眼前的管線,“這是我負責的第一個大型專案。您信任我,給我機會。”
陳峰點點頭,轉對王伯說:“記下來。專案完後,拉吉夫工程師晉升為三級技專員,月薪提到八十英鎊。”
拉吉夫的眼睛瞪大了。“大統領,這……這太多了!”
“不多。”陳峰拍拍他的肩膀,“能負責一百公里輸油管線的人,值這個價。而且我要你培養團隊——從工人中挑選有潛力的,教他們識圖、測量、焊接。明年我們要建第二條管線,需要更多像你這樣的人。”
“是!我一定做到!”
陳峰繼續沿著管線行走。工人們看見他,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行禮。陳峰擺擺手:“繼續工作,不用管我。”
他注意到一個細節:阿拉伯裔工人和華人工人雖然語言不通,但配合默契。吊裝時,一個手勢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;焊接時,遞工的作行雲流水。
“翻譯問題怎麼解決的?”他問工頭。
工頭是個西十多歲的福建人,老陳。“大統領,剛開始確實麻煩。後來我們編了一套‘工地手語’。”他比劃著,“比如這樣是‘起吊’,這樣是‘停止’,這樣是‘向左移’……簡單,但管用。”
“傷亡況呢?”
“開工三個月,重傷兩人,都是吊裝事故。輕傷二十六人,主要是中暑和割傷。”老陳說,“醫療隊每天巡診兩次,重傷員都送到迪拜醫院了,費用全包。”
“家屬安置呢?”
“阿拉伯裔工人大部分是附近部落的,住在自家帳篷。華人工人住工地宿舍,八人間,有風扇和蚊帳。”老陳頓了頓,“就是伙食……阿拉伯兄弟不吃豬,咱們華人吃,有時候鬧矛盾。”
陳峰思考片刻。“這樣,工地食堂分兩個區:清蒸區和普通區。清蒸區用牛羊,普通區可以加豬。但要明確標識,避免誤會。另外,每週組織一次聚餐,兩邊廚師互相學習做菜——我們要融合,不是湊合。”
“明白了,我這就安排。”
繼續往前走,陳峰來到了管線的加泵站工地。這裡正在安裝三臺大型蒸汽往復泵,每臺功率五百馬力,能將原油推送一百公里。德國工程師漢斯·穆勒正在指導安裝。
“陳先生!”穆勒用生的中文打招呼,“這些泵,好東西!曼海姆機械廠最新型號,效率比英國貨高百分之十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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