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聲音？”艦長厲聲問。
瞭哨用探照燈掃向右舷海面。在束中，他們看到了：一艘小木船，漁船大小，己經被撞碎了，正在快速下沉。船上有幾個人影在掙扎，但很快就被海浪吞沒。
“是漁船。”瞭哨報告，“可能是在夜間捕魚的丹麥或荷蘭漁船。他們沒有開燈，我們沒有看見……”
艦長的臉鐵青。撞沉漁船，在平時是嚴重事故，要調查、要追責。但現在，在逃亡途中，在雷區邊緣，這甚至不算什麼大事。
真正的問題是：漁船的殘骸和落水者，會吸引英國驅逐艦的注意。如果附近有英國艦隻在巡邏，們會聽到撞擊聲，會看到探照燈，會循跡而來。
“關閉探照燈！”艦長下令，“繼續航行，不要停。願上帝保佑那些漁民。”
殘酷，但必要。在戰爭中，在生死存亡之際，仁慈往往是奢侈品。
“大選帝侯”號繼續前進，將破碎的漁船和落水者拋在後。克虜伯努力不去想那些在海中掙扎的人，不去想他們可能在幾分鐘凍死或溺亡。他專注於手中的六分儀，專注於海圖上的座標，專注於讓這艘戰艦、這支艦隊安全回家。
又航行了二十分鐘。前方，約可以看到陸地的廓——那是德國的海岸線，是赫爾戈蘭灣的口，是家的方向。
但就在此時，左舷方向突然亮起了燈。
不是一盞，是很多盞。探照燈的柱刺破黑暗，在海面上叉掃。接著，炮聲響起——不是重炮，是中小口徑炮的速，像鞭炮一樣集。
“是英國驅逐艦！”瞭哨尖道，“至西艘！們在攔截我們的先導驅逐艦！”
舍爾的判斷沒錯，傑利科在合恩礁水道西側部署了攔截部隊。但幸運的是，英國人的攔截線似乎不集，可能只有幾艘驅逐艦在巡邏。而且們主要關注水道部，沒想到德國艦隊會著雷區邊緣航行。
現在，德國艦隊的先導驅逐艦分隊與英國巡邏驅逐艦遭遇了。一場小規模的夜戰發了。
“不要接戰！”艦長下令，“保持航向航速，讓驅逐艦理！我們繼續前進！”
這是冷酷但正確的決定。主力艦不能在這裡耽擱，不能在這裡暴。們必須趁著驅逐艦戰的混，悄無聲息地溜過去。
克虜伯看到，在左舷幾海里外，火閃爍，炮彈劃破夜空。德國驅逐艦正在與英國驅逐艦火，雙方都用最高速度機，發魚雷，用副炮互。那是一團混的鋼鐵與火焰的舞蹈。
而在那團混的東側，德國主力艦隊——十五艘傷痕累累但依然雄偉的戰艦——像一群沉默的幽靈，在黑暗和硝煙的掩護下，緩緩駛向海岸線。
克虜伯看了看航海鍾：凌晨三點十分。
再有一個小時，天就要開始亮了。如果在那之前不能進赫爾戈蘭灣，不能進海岸炮臺的保護範圍，那麼在天亮後，英國主力艦隊追上來，一切就都完了。
他繼續測量、計算。星星又躲進了雲層，但他己經不需要了——海岸線的廓越來越清晰，導航燈塔的芒在遠閃爍（德國人己經臨時恢復了部分海岸燈塔的照明，用特殊的識別訊號引導艦隊）。
“航向修正至095。”他對舵手說，“我們快到了。”
舵手轉舵。巨大的戰艦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優的弧線，避開了一個己知的暗礁區。
克虜伯看向窗外。在漸亮的東方天際線上，他看到了悉的廓——赫爾戈蘭島，德國在北海的前哨，海軍基地的屏障。
他們功了。
在經歷了白天的慘敗、夜晚的逃亡、雷區邊緣的冒險之後，德國公海艦隊的主力，終於看到了回家的路。
但代價是巨大的。克虜伯不知道數字，但他知道，很多艦沒有回來，很多人沒有回來。，“皇帝”號、“德弗林格”號上的兄弟們沒有回來。
而他，漢斯·克虜伯，一個普通的航海長，活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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