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武靜靜地聽著，手指無意識地挲著酒杯杯腳。他在等待，等待皇帝把話說完，等待那個必然的請求。
“王先生。”威廉二世前傾，低聲音，“陳峰大統領與櫻花國政府關係切，西園寺公首相對他頗為信任。如果大統領能從中斡旋，勸說櫻花國修改合同條款，允許那八個師團調往西線……”
他停頓，觀察王文武的反應：“德國將不勝激。而且，我們可以支付額外的補償。價格好商量。”
法金漢補充道：“每個師團調防，我們可以支付五十萬英鎊。八個師團，西百萬英鎊。或者用等值的工業裝置、技轉讓來支付。”
王文武沒有立即回答。他端起酒杯，啜飲一口，讓紅酒在舌尖停留片刻，品味著單寧的味和果香的餘韻。他在思考——不是思考如何回應，而是思考如何引出陳峰準備好的那個方案。
那個狡猾的、詭辯的、在道德邊緣遊走的方案。
“陛下，上將閣下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平穩，“我理解貴國的困境，也相信陳峰大統領願意提供幫助。但是……”
他放下酒杯，雙手叉放在桌面上：“合同就是合同。國際協議一旦簽署，就有法律和道義約束力。櫻花國政府如果單方面修改條款，將損害其國際信譽，也會在國引發政治風波。西園寺首相面臨的力己經很大，要他公然違背協議，恐怕……”
威廉二世和法金漢的臉沉了下來。他們聽出了拒絕的意思。
“不過。”王文武話鋒一轉，“也許有另一種方式。一種不需要修改合同條款的方式。”
“什麼方式？”威廉二世急切地問。
王文武前傾，聲音放得更低，確保只有餐桌旁的幾人能聽見：“合同上寫的是‘櫻花國士兵不與英法軍隊首接戰’，對嗎？”
“對。”法金漢點頭，“每個櫻花國士兵的僱傭合同裡都有這條。”
“那麼，”王文武微笑，笑容裡有一狡黠，“如果那些士兵……不再是櫻花國士兵呢？”
餐桌上一片茫然。幾位德國員面面相覷，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。
“王先生，我不太懂。”威廉二世皺眉，“士兵就是士兵，他們的國籍，刻在骨子裡。怎麼就不是櫻花國士兵了？”
“陛下，請允許我問一個問題。”王文武不答反問，“在戰場上，當您從遠鏡裡看到一支敵軍部隊時，您如何判斷他們是哪個國家的？”
威廉二世愣了一下：“看軍裝、看旗幟、看裝備制式……”
“正是！”王文武提高音量，“您是過外在標識來判斷的。軍裝的和款式、鋼盔的形狀、旗幟的圖案——這些視覺符號定義了士兵的國籍歸屬。如果一支軍隊穿著德軍制服，拿著德軍武，在德軍指揮下作戰，那麼無論士兵的、長相、母語是什麼，在戰場上，他們就是德國士兵。”（退伍軍人應該懂小編說的換裝的意思吧，這裡不能詳細解釋）
他停頓，讓這番話沉澱。
法金漢的眼睛逐漸睜大，似乎抓住了什麼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王文武一字一句地說，“如果陛下您將那八個櫻花國師團整編為德國陸軍部隊，授予他們德國軍隊的正式番號，配發德軍制服和裝備——當然，武可以沿用他們悉的日式裝備以降低訓練難度——那麼在戰場上，他們就是德國士兵。”
他攤開雙手，笑容溫和：“合同規定的是‘櫻花國士兵’不與英法戰。但如果他們穿德軍制服，那就是‘德國士兵’。合同條款自然不再適用。”
鏡廳裡死一般寂靜。
窗外的移了些許，一道柱正好照在餐桌中央的銀質燭臺上，反出刺眼的芒。威廉二世張著，雪茄懸在半空，菸灰掉落在潔白的桌布上，暈開一小片灰。
法金漢首先反應過來，他猛地站起，椅子與大理石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：“這……這是詭辯！赤的文字遊戲！”
“但是合法的文字遊戲，上將閣下。”王文武平靜地說，“合同寫的是‘櫻花國士兵’，沒有定義什麼是‘櫻花國士兵’。從法律解釋的角度，可以主張‘櫻花國士兵’指的是‘隸屬於櫻花國軍隊建制計程車兵’。如果這些士兵被正式納德軍序列，他們就不再屬於櫻花國軍隊建制了。”
“那櫻花國政府會同意嗎？”威廉二世終於找回了聲音，眼神中混合著震驚、荒謬，以及一被這個瘋狂點子點燃的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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