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村想起三天前師團長柴五郎中將的訓話：“諸君，此戰關乎帝國榮譽。威廉陛下親自承諾，此戰若勝，所有參戰者雙倍犒賞，陣亡者三倍卹。諸君當為子孫後世開太平！”
當時臺下無人歡呼。經歷了東線八個月的煉獄，這些老兵己經懂得：金錢買不回生命，榮譽填不飽肚子。但他們還是來了，因為命令就是命令，因為他們是帝國軍人。
“伍長，”小林突然小聲開口，聲音在發抖，“你說……我們能回去嗎？”
今村沒有回答。吉田軍曹替他接了話：“想那些沒用。記住訓練：衝鋒時散開，別扎堆。遇到鐵網用破筒，機槍點用手榴彈。進戰壕後，刺刀比槍好用。”
“可是吉田曹長，德軍炮兵真的會掩護我們嗎？在東線的時候，他們的炮火支援總是遲到……”
“這次不一樣。”今村終於開口，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驚訝，“德軍需要這場勝利。柴師團長說了，這是威廉皇帝親自關注的戰役。”
遠傳來低沉的轟鳴。德軍炮群開始擊前的最後校準。
小林了乾裂的：“伍長，我昨晚做了個夢。夢見家鄉的櫻花開了，我妹妹穿著新做的和服在樹下跳舞……然後炮彈落下來，櫻花變了紅。”
今村手拍了拍他的肩膀——這個作在櫻花國軍隊中很見，是他在東線和德軍並肩作戰時學來的。
“活下來，”今村說，“活下來就能回去看櫻花。”
通訊兵貓著腰沿塹壕跑過來，氣吁吁地在吉田面前停下：“曹長！聯隊長命令：五分鐘後準時發起衝鋒！訊號是三發紅訊號彈！第一波由我大隊擔任主攻，務必在十五分鐘突破第一道鐵網！”
“知道了。”吉田點頭，轉向今村，“伍長，檢查裝備。”
今村迅速檢查了腰間：西枚卵形手榴彈、兩個三十發子彈盒、一把工兵剪、一包繃帶。吉田多帶了一十年式擲彈筒和六發榴彈，那是他們小隊唯一的“重武”。
泥水浸了綁，寒冷刺骨。今村看了眼懷錶：4時21分。
在第三師團後方三公里的森林蔽部裡，柴五郎中將正過炮隊鏡觀察前線。他的指揮部設在一加固的德軍掩裡，牆上掛著巨大的凡爾登地區作戰地圖，紅和藍的箭頭麻麻。
地圖顯示：今天櫻花國八個師團將在二十公里寬的正面上同時發起進攻，目標是奪取馬斯河東岸的304高地和死人山——這兩個制高點控制著凡爾登東北門戶。如果功，德軍主力就能從側翼包抄法軍第二道防線。
計劃很完。但柴五郎知道，戰爭從沒有完的計劃。
他旁站著德軍聯絡馮·塞克特中將派來的校參謀漢斯·克勞澤。這位金髮藍眼的普魯士軍穿著筆的軍裝，上散發著淡淡的古龍水味道——與前線士兵的汗臭和泥土味形刺眼對比。
“將軍，”克勞澤用流利的日語說，“炮火準備將在一分鐘後開始。三百門重炮，西十分鐘飽和擊。理論上，法軍第一道防線將被徹底摧毀。”
柴五郎沒有轉頭：“校，我在旅順打過攻城戰。理論是理論，實際是實際。俄國人的要塞被轟擊了三個月，最後還是要步兵用去填。”
克勞澤微笑：“那是俄國人。我們德國炮兵的科學和度是……”
他的話被震耳聾的轟鳴打斷了。
4時22分整，天地變。
第一波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由遠及近，然後整個法軍陣地炸開了。橘紅的火球一團接一團地綻放，黑的煙柱騰空而起，泥土、木樁、鐵網碎片被拋向數十米高空。大地在抖，今村覺臟都在共振。
這是他有生以來見過最猛烈的炮擊。東線的俄軍炮火與之相比，就像孩的鞭炮。德軍顯然把所有能調的重炮都集中到了這個狹窄地段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小林喃喃道，儘管他不是基督徒。
炮擊持續了十分鐘、二十分鐘、三十分鐘。法軍陣地己經完全被硝煙和火焰吞沒。今村看見一截炸飛的斷臂掛在不遠的鐵網上，手指還在神經質地搐。
“準備！”吉田軍曹突然低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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