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蘭芳呢？”黑格問，“他們在霍爾德薩那個師，就在我們側翼五十公里。”
基奇納沉默了幾秒。他想起了阿斯奎斯從迪拜帶回的訊息，想起了陳峰那深不可測的笑容，想起了那兩艘己經移的胡德級戰巡。
“暫時不。”他做出決定，“但要嚴監控。如果他們越過特許區紅線，哪怕一公里，立即回擊。如果沒有……就當他們是沙漠裡的海市蜃樓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另外，軍六要啟‘東方龍’計劃。全面滲蘭芳的工業系，搞清楚他們到底給了德國人什麼，我們能不能弄到同樣的技。”
“如果弄不到呢？”
“那就自己研發。”基奇納一拳砸在地圖上，“大英帝國能造出無畏艦，能造出飛機，就一定能造出比東方人更好的坦克！”
話雖這麼說，但他心裡清楚：時間，時間才是最稀缺的資源。德國人不會等你慢慢研發，西線計程車兵不會等你慢慢試驗。
每一分鐘，都有人在死去。
每一小時，帝國的力量都在消耗。
“給西奈前線發電報。”他轉對副說，“命令：第42、第51、第63師立即集結，準備海運至法國。調過程要蔽，陣地上留足疑兵，不能讓土耳其人察覺。”
“那三個師的防區……”
“由剩下的五個師分攤，短防線。”基奇納看著地圖上那條漫長的西奈防線，“告訴弗倫奇將軍：現在是考驗他指揮能力的時候。用更的兵力，守住更長的防線。”
副記錄完畢，匆匆離開。
作戰室裡只剩下基奇納和黑格。雨下得更大了，天沉得像傍晚。
“勳爵，”黑格低聲說，“我有個覺……我們正在失去主權。不是在戰場上，是在……更大的棋盤上。”
基奇納沒有回應。他走到窗前，著白廳街上匆匆走過的行人。那些撐著傘的市民，那些趕著馬車的車伕，那些在戰爭第三個年頭依然努力維持正常生活的人們。
他們不知道，帝國正站在懸崖邊上。
他們不知道，在遙遠的沙漠裡，一支東方軍隊正在帝國的傳統勢力範圍裡紮。
他們不知道，這場戰爭可能會改變世界秩序，而大英帝國……可能不再是那個日不落帝國。
“黑格，”基奇納忽然開口，“你還記得1897年，維多利亞王登基六十週年慶典嗎？”
“記得。那時我還是個年輕軍，在印度服役。”
“那時的大英帝國，”基奇納的聲音裡有一種遙遠的懷念，“領土覆蓋世界西分之一，海軍噸位超過世界第二到第五的總和，倫敦是世界的金融中心，英鎊是世界的貨幣。所有人都相信，這個帝國會永遠輝煌下去。”
他轉過，眼中閃過痛楚：“才二十年。僅僅二十年。”
黑格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是軍人，不懂政治，但他知道數字：開戰以來，英國國債從六億英鎊飆升到三十億英鎊；黃金儲備從兩億英鎊降到不足五千萬；民地開始出現獨立的聲音；國那個威爾遜總統整天高唱“民族自決”，暗地裡卻在挑戰英國的霸權。
“我們會贏的，勳爵。”他最終說，“我們會打贏這場戰爭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基奇納問，“贏了一個衰弱的德國，面對一個崛起的國，一個野心的蘭芳，一個虎視眈眈的日本……那時候的勝利，還算是勝利嗎？”
沒有答案。
只有雨聲，持續不斷，像是為某個時代奏響的輓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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