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維爾還禮，走到佇列前。士兵們首腰板，努力做出最好的姿態。他們很年輕，大多數不到二十五歲，眼神里有恐懼，但也有希——希新裝備、新訓練能讓他們在戰場上活下來。
“士兵們！”恩維爾用土耳其語高喊，“你們是帝國現代化的希！用你們手中的新槍，保衛祖國！用你們學到的新戰，打敗敵人！真主保佑奧斯曼！”
“真主保佑奧斯曼！”士兵們齊聲回應，聲音在高原上回。
檢閱結束，恩維爾回到營房。哈利姆帕夏己經在那裡等待，臉凝重。
“勒斯坦前線急電。”大維齊爾遞過電報，“英國人在加沙方向增兵了，至兩個師。報顯示，他們可能在下個月發進攻。”
恩維爾看完電報，沉默良久：“我們有多兵力？”
“勒斯坦集團軍，名義上有五個師，實際兵力不足七萬人，重武缺乏，彈藥只夠支撐一週中等強度戰鬥。”
“蘭芳承諾的裝備呢？”
“第一批己經到了士拉，但轉運過來需要時間。而且……”哈利姆猶豫了一下，“蘭芳方面提出，要派‘軍事觀察員’隨裝備一起過來，監督裝備的使用況。”
恩維爾臉一沉：“監督？他們把我們當什麼？民地嗎？”
“是債主。”哈利姆平靜地說，“我們欠他們五百萬英鎊貸款，欠他們十個師的裝備。債主有權知道，他們的錢用在哪裡，他們的裝備有沒有被浪費。”
他頓了頓，低聲音：“而且恩維爾，你我都知道——這些‘觀察員’，其實就是報人員。他們會繪製我們的防線地圖，評估我們的戰鬥力，記錄我們的弱點。戰後……這些都會為蘭芳的籌碼。”
“那你還同意？”
“因為我們沒有選擇。”哈利姆的聲音裡滿是疲憊，“要麼接蘭芳的‘幫助’，要麼被英國人打敗。你說，選哪個？”
恩維爾張了張，最終頹然坐下。他想起蘇丹穆罕默德五世臨終前的話：“保住帝國的核心，保住安納托利亞。”
可是，如果連安納托利亞都守不住呢？
“那就讓他們來吧。”他最終說，“但限制活範圍，核心防區不準進。還有，讓我們的軍盯著他們，他們看我們，我們也看他們——看看蘭芳的軍隊到底是什麼水平。”
哈利姆點頭：“還有一件事。陳峰過外渠道傳話，問我們有沒有興趣……購買坦克。”
“坦克？”恩維爾眼睛一亮，“就是那種能越塹壕的裝甲車？”
“對。但價格很貴，一輛相當於一個炮兵連的造價。而且，需要配套的訓練、維修、後勤系。以帝國現在的況……”
“買！”恩維爾毫不猶豫，“先買十輛，不，二十輛！組建一個裝甲突擊營。錢從哪來？從……從地方稅收裡，從我的特別經費里扣！實在不行，再向蘭芳貸款！”
哈利姆看著他狂熱的表，言又止。他知道恩維爾在想什麼：用新式武創造奇蹟，用一場勝利挽救帝國。
但奇蹟之所以是奇蹟，就是因為罕見。
而帝國需要的不是奇蹟，是紮紮實實的改革，是刮骨療毒的重生。
但他沒有說。因為說了也沒用。帝國己經病膏肓，所有人都知道，但所有人都裝作不知道。
就像一個人得了絕症，明明該準備後事，卻還在尋找偏方，幻想康復。
“我去安排。”哈利姆最終說。
他離開營房時，回頭看了一眼。恩維爾還坐在那裡，盯著牆上的地圖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，眼神里燃燒著最後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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