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武接過信紙，看著上面工整的英文筆跡：“大統領，這樣回覆……英國人不會滿意的。”
“我沒指他們滿意。”陳峰重新坐下，“我只需要讓他們找不到立即翻臉的理由。法律上，我們站得住腳——土地是奧斯曼的，奧斯曼租給我們。地理上，霍爾德薩在亞洲，不是歐洲。軍事上，我們只有一個師，而且承諾不越界。”
他頓了頓，角浮起一微妙的笑意：“最重要的是，阿斯奎斯現在有更頭疼的事。索姆河每天死幾千人，國反戰聲音越來越大，德國人可能有了新坦克……相比於這些，一個在荒漠裡立旗子的蘭芳師，優先順序並不高。”
“但他們會記下這筆賬。”
“當然會。”陳峰點頭，“所以我們要在他們算總賬之前，變得足夠強大。強大到他們覺得手的代價，高到無法承。”
窗外傳來汽笛聲。又一艘貨駛出迪拜港，甲板上堆滿用帆布遮蓋的貨——那是即將運往新加坡，移英國海軍的驅逐艦部件。
陳峰向那些船隻，輕聲說：“王部長，你知道嗎？國際政治就像下棋。有時候你落下一子，不是為了立即贏，而是為了十年後的棋局。霍爾德薩那面旗子……就是這樣的棋子。”
王文武順著他的目去。港口的起重臂在朝下劃出弧線，電焊的火花如星點般閃爍。
這個國家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長。而長，總是會到舊霸權的邊界。
衝突，遲早會來。
問題是：什麼時候？以什麼方式？誰先忍不住？
第二天上午十點整，英國駐迪拜總領事查爾斯·傑拉德的黑勞斯萊斯轎車駛大統領府大門。
傑拉德作為，典型的老牌外：灰白頭髮一不苟，三件套西裝熨帖合，手裡永遠握著一柄黑檀木手杖——不是真的需要，而是份的象徵。他在遠東任職二十三年，經歷過清王朝的崩潰，目睹過櫻花國崛起，現在又要面對蘭芳這個全新的變數。
轎車停在主樓前。衛兵拉開車門，傑拉德緩步下車，抬頭看了看這座建築。不算宏偉，但簡潔有力，像它的主人。
“總領事先生，大統領在二樓會客室等您。”王文武親自迎接，態度客氣但保持距離。
會客室不大，陳設簡單。陳峰站在窗前，聽到腳步聲轉，出手：“傑拉德先生，歡迎。”
“大統領閣下。”傑拉德握手，力度適中，時間恰好三秒，“謝您撥冗會見。”
兩人在沙發上落座。侍者端上茶——不是英式紅茶，是西湖龍井。青瓷茶杯裡，茶葉在熱水中緩緩舒展。
“這是中國杭州的龍井，今年新茶。”陳峰示意，“嚐嚐看。”
傑拉德端起茶杯，輕嗅，小啜。他不懂茶，但知道這是對方在設定談話氛圍——東方的，含蓄的，但有自己的規則。
“好茶。”他放下茶杯，切正題，“大統領閣下，想必您己經收到首相的電報。”
“收到了，也回覆了。”陳峰微笑，“怎麼，倫敦方面覺得我的解釋不夠充分？”
“坦白說，是的。”傑拉德微微前傾，這是談判姿態，“霍爾德薩距離我軍防線僅五十公里。在戰爭時期，這樣的軍事存在——無論意圖如何——都會被視為潛在威脅。更何況，貴軍裝備良，完全有能力在關鍵時刻側擊我軍防線。”
陳峰沒有首接反駁。他起走到書架前，取下一份裝訂好的檔案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這是《索不達米亞特許開發協定》的公證副本。第3條第2款，請總領事過目。”
傑拉德接過，翻到指定位置。條款用奧斯曼土耳其文、阿拉伯文、中文、英文西種語言並列：
第3條 特許區域範圍
2.特許區地理邊界以附圖紅線標示。蘭芳共和國保安部隊之活範圍不得超出此紅線。奧斯曼帝國承諾，未經蘭芳同意，不得在紅線外二十公里範圍部署軍隊。（地圖小編不會畫，總之中東的石油都是的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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