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噠噠噠噠——！”
機槍掃。櫻花國士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。軍曹大中彈，跪倒在地，李燦衝過去，用槍托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砸碎了他的頭骨。
但個人的勇武改變不了戰局。
更多的德軍坦克包抄過來，用機槍掃混戰區域。他們不在乎死的是櫻花國人還是曹縣人，在他們看來都是“東方蠻子”。炮彈落下，炸起殘肢斷臂。迫擊炮彈如雨點般砸落。
“撤退！全線撤退！”
後方終於傳來了英軍的撤退號。但己經太晚了。戰線開始崩潰。
先是右翼，一個曹縣兵大隊被德軍坦克和步兵包圍，全員戰死。接著是左翼，督戰隊的機槍陣地被德軍炮火覆蓋，佐藤中尉被彈片削掉了半個腦袋。沒了督戰隊，曹縣兵開始本能地往後跑。
“燦！走！”金順植拖著傷的左臂，拽起殺紅眼的李燦。
“我不走！我要殺這些——”
“你他媽想死嗎？！”金順植嘶吼，“永浩己經死了！你想讓我們全死在這裡？！”
李燦愣了一秒，眼神恢復了一清明。他看了一眼戰場——橫遍野，火焰沖天，德軍坦克正在碾一切。
“走！”
兩人跟著潰退的人往後跑。子彈從背後追來，不斷有人倒下。金順植的左肩流如注，每跑一步都撕心裂肺地疼。但他不敢停，停了就是死。
跑過第二道塹壕時，他看見幾個曹縣兵正在搶一匹死馬的，用刺刀割下淋淋的生往裡塞。有人瘋了，坐在堆裡大笑。有人跪在地上，對著東方的天空磕頭，然後舉槍自殺。
崩潰，徹底的崩潰。
後方觀察所裡，霍雷肖將看著遠鏡裡的景象，手在微微發抖。
“將軍，第三道防線丟失，第二道防線正在失守，德軍正在全線反撲。”參謀的聲音在抖，“我們……我們擋不住了。”
“傷亡？”霍雷肖的聲音異常平靜。
“初步估計……英軍陣亡超過三萬，法軍近萬，東方輔助部隊……六萬以上。坦克部隊全滅。”
十萬。霍雷肖閉上眼睛。十萬個活生生的人，昨天還在衝鋒，還在戰鬥，現在變冰冷的數字。而這數字還在增加。
“命令全線撤退。”他說，“撤到預備防線。另外……給倫敦發電：索姆河戰役，我們失敗了。”
“是……是！”
當撤退命令傳達到每一個還能接收命令的單位時，己經是下午三點。
雨又下了起來，冰冷的冬雨沖刷著戰場，卻衝不淡濃煙和腥味。金順植和李燦跟著潰兵一路南逃，穿過燃燒的村莊，越過炸斷的橋樑，趟過被堵塞的河流。沿途都是丟棄的裝備：步槍，鋼盔，彈藥箱，甚至還有火炮。
沒人組織，沒人指揮。活下來的人只有一個念頭：逃，逃得越遠越好。
黃昏時分，他們終於逃到了英軍預備防線——一道倉促構築的塹壕系統，守軍是剛從後方調上來的英軍新兵。那些年輕士兵看著這群渾是、眼神空、如同行走的東方人，臉上出混雜著恐懼和厭惡的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