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,這份寧靜是假的。東京的米價還在漲,工廠的罷工時有發生,農村有死人的傳聞。帝國就像走在懸崖邊上,一陣風就能吹下去。
而陳峰,在懸崖對面來一繩子——一沾滿的繩子。抓住它,可能能爬上去,也可能被拖進更深的深淵。
不抓,現在就掉下去。
“答應陳峰。”西園寺最終說,聲音疲憊得像老了十歲,“按他的方案:五十萬人,英德各半,春季前到位。但有幾個條件——”
他轉,目掃過三人:
“第一,給德國的部隊,本土士兵比例不超過三。給英國的,不超過兩。其餘全部從曹縣徵召。”
“第二,價格要談。英國人開價兩百,我們要談到兩百五。德國人那邊,也要上浮。”
“第三,運輸和裝備,蘭芳必須負責到底。佣金……可以談,但不能超過百分之十五。”
“第西,”他頓了頓,“所有‘志願人員’必須簽署‘知同意書’,明確告知風險。所有陣亡者家屬,必須足額髮放卹金——哪怕錢是從佣金里扣。”(櫻花國方向,不是曹縣方向)
大島想說什麼,但被西園寺抬手製止。
“我知道這很虛偽。但至,我們要保留一點面,一點……將來為自己辯護的餘地。”
他走回座位,緩緩跪坐。晨中,他的白髮像雪,皺紋如刀刻。
“去準備吧。給陳峰迴電,說我們原則上同意,但需要派代表團去迪拜談細節。給倫敦和柏林回電,說我們願意合作,但需要更高的價格和更的戰後承諾。”
“是!”三人齊聲。
他們離開後,西園寺獨自坐在和室裡。竹筒又敲了一次,咚。
他拿起筆,鋪開紙,想寫點什麼,卻不知從何寫起。最終,他只在紙上寫了西個字:
“罪在當代。”
然後,他把紙一團,扔進火盆。火焰騰起,吞沒了那西個字,吞沒了那點可憐的良心。
窗外,東京的街道漸漸喧囂起來。新的一天開始了,新的算計,新的易,新的死亡訂單,正在生。
而西園寺知道,從今天起,他的餘生,都將在噩夢中度過。
但他別無選擇。
為了帝國。
為了生存。
為了那些還活著的人,能繼續看到明天的日出。
哪怕這日出,是用五十萬人的染紅的。
東京,十月清晨
晨霧籠罩著東京的街巷。
浩二睜開眼睛時,窗外的天還灰濛濛的。他躺在六張榻榻米大小的房間裡,能聽見隔壁傳來母親低聲音的啜泣。父親應該己經起來了——他聽見廚房傳來窸窸窣窣的靜,那是父親在準備全家人一天中唯一一頓正經飯食:糙米飯和幾片醃蘿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