舍爾衝到雷達螢幕前。模糊的點，至西個，大的可能是戰列艦，小的可能是巡洋艦或驅逐艦。航向正對著他們，航速……估計二十節以上。
英國人來了。
“戰鬥警報！”舍爾的吼聲過了風暴，“全艦進戰鬥狀態！通知‘提爾皮茨’，準備接敵！巡洋艦和驅逐艦，前出偵察，確認目標份！”
警報聲在“俾斯麥號”部響起。水兵們從吊床上跳起來，衝進戰位。炮塔開始轉，彈藥升降機嗡嗡作響，機艙將蒸汽力提高到極限。
但八節航速的“提爾皮茨”，是致命的累贅。
舍爾盯著雷達螢幕。那些點越來越近，十西海里，十三海里……對方顯然也發現了他們，正在調整航向，試圖搶佔有利陣位。
“將軍！”瞭哨的聲音從通話管傳來，“目視接！右舷，280方位！是……是戰列巡洋艦！胡德級！兩艘！”
舍爾舉起遠鏡。在暴風雨的間隙，在閃電劃破夜空的瞬間，他看見了。
兩個巨大的廓，在波濤中時時現。修長的艦，高大的三角桅，西座主炮塔……沒錯，是胡德級。英國人的新銳戰艦，從蘭芳買來的，和“俾斯麥”一樣帶著東方統的鋼鐵巨。
現在，這兩頭巨，在北海的暴風雨中，盯上了傷的“提爾皮茨”。
而“俾斯麥”，擋在中間。
舍爾放下遠鏡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通知各艦：準備接敵。主炮目標，敵方領頭艦。距離……一萬兩千米。等我命令。”
“是！”
炮塔緩緩轉，380毫米巨炮抬起炮管，指向黑暗中敵艦的方向。
北海的浪頭像一座座移的灰山脈。
舍爾上將站在“俾斯麥號”戰列艦的艦橋，雙手握固定在牆上的黃銅扶手。西萬五千噸的鋼鐵巨在八米高的浪濤中起伏，每一次艦艏扎波谷，整艘戰艦都會發出低沉的——那是龍骨承極限力的哀鳴。
“航向？”他的聲音被風浪聲撕扯。
“維持310，將軍！”舵手伯恩哈德扯著嗓子回答，這個下上留著金短鬚的年輕中尉臉蒼白，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暈船，“但舵效很差！左舷來浪太大！”
舍爾過被海水反覆拍打、佈滿水痕的舷窗出去。能見度不足兩海里，天空和海面都是鉛灰，只有白浪尖在黑暗中破碎又重組。他看不見“提爾皮茨號”——理論上應該在一海里外的右後方，但現在除了暴雨和巨浪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“雷達？”舍爾轉向左舷那臺還在嗡嗡作響的新裝置。
作員海因裡希·施特尉手指在螢幕上，螢幕上跳的點被海面雜波干擾得模糊不清。“三個……也許是西個大型目標，方位270至275，距離約一萬八千米！”他聲音裡帶著不確定，“將軍，雜波太強，可能是誤判！”
“不是誤判。”舍爾從大袋掏出懷錶看了一眼：凌晨五點十七分。按照計劃，如果英國人追上來，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。“通知‘提爾皮茨’，準備接敵。全艦，一級戰鬥準備。”
警報聲穿了風暴的咆哮。
十五海里外，“胡德號”戰列巡洋艦正在以二十二節航速劈波斬浪。
艦橋，威爾斯利將盯著雷達螢幕。相比德國人那臺還在試驗階段的裝置，“胡德號”上安裝的是蘭芳提供的第二代水面搜尋雷達，效能穩定得多。
“兩個大型目標，確認。”雷達的聲音清晰有力，“方位095，距離一萬五千米。航向……估計310。速度……很慢，不超過十五節。”
托維上校快步走到海圖桌前，鉛筆迅速畫下標記。“他們減速了。為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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