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他出口!”他轉向記憶中的方向。彈藥庫有兩個出口,一個通向升降機井,一個通向側面的走廊。他們跌跌撞撞地朝走廊門去。
熱浪越來越強。米勒聞到了煙味——不是火災的煙,而是某種更刺鼻的、化學燃燒的氣味。
“下士,我不過氣……”湯姆開始咳嗽。
米勒自己也覺到呼吸困難。空氣在迅速變得稀薄、灼熱。他到了走廊門,用力旋轉把手——
門開了。
但門外不是走廊。
是火海。
橘紅的火焰從門外湧,瞬間點燃了米勒的袖。他慘一聲向後跌倒,湯姆撲上來拍打他手臂上的火。
“關門!關門!”米勒嘶吼著。
湯姆用盡全力把門推回去,但火焰己經湧進來一部分,點燃了角落裡堆放的帆布罩。火照亮了彈藥庫的一角——米勒看見,那枚己經裝好發藥的炮彈,還安靜地躺在升降機托盤上。
而托盤周圍,溫度正在急劇升高。
“不……”米勒喃喃道。
他知道了。知道那枚第八枚炮彈擊中了哪裡。知道熱浪從哪裡來。知道為什麼空氣在燃燒。
那枚380毫米穿甲彈,從胡德號相對薄弱的甲板裝甲貫穿而,一路向下,擊穿了多層甲板,最終停在——
副炮彈藥庫隔壁的走廊。
炸引燃了副炮的發藥包。火焰沿著通風管道和電纜通道蔓延,現在己經包圍了他們所在的15英寸主炮彈藥庫的周邊區域。高溫正在過鋼鐵艙壁傳導進來,加熱那些堆放在角落裡的、綢包裹的硝化纖維發藥。
而一旦主彈藥庫被引……
“湯姆。”米勒在火中抓住年輕人的肩膀,“聽著。我們要把那些藥包挪開,離炮彈越遠越好。然後找東西,任何東西,堵住門,不能讓更多火進來。明白嗎?”
湯姆臉上全是汗和菸灰,眼睛瞪得老大,但他點了點頭。
兩人衝向角落的藥包堆。每個藥包重達一百公斤,平時需要機械輔助搬運。但現在,求生的本能給了他們力量。米勒拖著一個藥包往遠離炮彈的角落挪,湯姆學著他的樣子。
熱。太熱了。米勒覺自己的肺像被烙鐵燙過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。汗水流進眼睛,視線模糊。但他不敢停,不能停。
頭頂又傳來一聲斷裂的巨響。這次聲音更大,更近。整艘艦開始傾斜——不是風浪造的自然搖擺,而是某種結構的、不可逆的傾斜。
“艦……艦要翻了?”湯姆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米勒沒有回答。他己經說不出話。他拖著第二個藥包,指甲因為用力而崩裂,在藥包外殼上留下痕。
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。
那個所有水兵最恐懼的聲音。
從艦深傳來的、低沉的、持續的轟鳴聲。像是地底岩漿在奔湧,像是巨在甦醒。
那是主彈藥庫的發藥,在達到臨界溫度後,開始自燃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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